
我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看到王姨提著一大袋高級食材走進來開始做飯,才緩緩回過味來。
當年我確定了我的人生誌向是服裝設計後,我就告訴爸媽,我立誌做大做強,不想結婚生子。
我以為他們會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說出那句:“寶貝不管你做什麼,爸爸媽媽都支持你”,但那一次,我看到了他們臉上的猶豫。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強硬地要求我相親,在我罵走催婚的親戚時他們也沒有責怪我。
所以我沒想到破門而入的討債人是假的。
他們抱在一起驚恐哭泣的樣子是假的。
疲憊佝僂的身軀、破敗發黴的出租房、填不飽的肚子,這些通通是假的。
我的眼眶漲得發疼,但我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媽媽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都沒有接,她終於生氣了。
而我在看到她長滿凍瘡的手時,心頭那股鬱鬱之氣卻慢慢降了下來。
還好。她還可以繼續住在這棟四季恒溫的房子裏。
不用擔心討債的人半夜砸門,也不用起早貪黑打好幾份工。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嗎?那還有什麼好埋怨的呢?
我靠著媽媽坐下,貪戀地聞著她身上的味道。
媽媽撥通了趙恒的電話,“阿恒啊,我們珍珍到家了嗎?我給她打電話她一直沒接。”
我頓時有點緊張, 趙恒發現我的屍體了嗎?
媽媽掛斷電話,皺著眉道:“珍珍到家了。她不接電話,是在生我的氣嗎?”
不是的,媽媽,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我隻是再也接不了電話了。
爸爸安撫道:“別擔心了,給他們年輕人時間慢慢相處。珍珍這個性子確實需要磨一磨。”
我傷心地看著爸爸。
我已經被磨得太痛太痛了…
大姑姑不以為意:“是啊,趙恒那孩子多老實你又不是不知道。珍珍找著這麼個依靠以後就等著享福了,你就放心吧!來,咱們來幹一杯!”
我靜靜地坐在他們對麵的空位上,看著他們慶祝我的幸福未來,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我還能在這裏呆多久,接下來的幾天都跟在爸爸媽媽的屁股後麵當小尾巴,就像小時候那樣。
這天,突然一股力量拉扯著我,等我睜開眼,就發現我回到了趙恒家裏。
林美薇嚇得臉色慘白:“阿恒…我們還是報警吧?”
趙恒惡狠狠道:“報什麼!有什麼可怕的!她現在就是個底層小透明,沒人會給她撐腰,處理幹淨就行!”
說著,他拿起一把刀在我身上比劃,試圖把僵硬的我裝進旁邊的行李箱。
我驚恐尖叫:“不要!不可以!你這個殺人犯!”
然而沒有任何用。
我閉上眼睛,抱緊自己的頭,不去看。
“沒事的…”
“已經不會疼了…”
“不要怕…”
不知過了多久,趙恒提起行李箱往外走,我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突然門鈴響了。
趙恒嚇得原地一大跳,撫著心口去看貓眼,突然摔坐在地。
我福至心靈,上前一看。
是爸爸媽媽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