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醒了過來。看著地上的血跡,連忙伸出手想要擦幹淨,但我的手穿過地毯,什麼都碰不到了。
我回過頭,看到了臉色慘白,一動不動的自己。
我真的死了?
那爸媽怎麼辦!
心中對父母放不下的執念,讓我飄回了家裏,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到了舊家的家門口。
看著熟悉的豪華別墅,我苦笑了一下。
這個房子在父母破產後已經被法拍了。
大概是肌肉記憶讓我回到了這裏吧,我苦澀地想。
我悄悄飄進去,想再最後看一眼這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出乎意料地,房子裏和當初竟然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迷戀地流連在各個角落。
洗衣房裏有大小功能各不相同的洗衣機,而我在趙恒家裏要用冷水手洗全家人的衣服。
我也從來沒發現家裏的廚房這麼大,以前傭人王姨總是會變著花樣做好了端到我麵前,而我在趙恒家做完飯,甚至不能上桌一起吃。
我感激地和過去的回憶一一告別,正準備離開,大門被推開了。
我嚇了一跳,卻發現推門而入的竟然是爸媽和大姑姑。
我茫然地迎了上去。
是還有什麼手續沒辦完嗎?
“原本以為珍珍結了婚就能好好過日子了,沒想到她竟然會幹出打掉孩子這種事,真是太不懂事了!”媽媽皺著眉,歎氣道。
我伸出手想撫平媽媽緊皺的眉頭。
“不是的媽媽,不是我打掉孩子的,是趙恒打的!”
爸爸也歎了口氣:“幸好當初聽了姐姐你的話,沒有一結婚就跟她攤牌,沒想到她是真想離婚。”
我迷茫地想了想,什麼攤牌?
大姑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嗨,我早就跟你們說了吧!女人隻有生了孩子當了媽才能長大,不然一輩子都是小孩兒心性,沒有擔當。她就是當你們女兒當得太爽了,才會有不婚不育這種變態想法!”
我緊緊皺眉,虛空捂住媽媽的耳朵:“又是你這個愛嚼舌根的!當初就是你催婚催得最厲害,被我罵走了,現在還敢來教壞我爸媽!”
但我無能為力,大姑姑依然喋喋不休:“女人一嫁人就是二手車,離了婚就是事故車。珍珍就是讀書讀傻了才會想離婚!不要心軟!難道你們還想被指指點點,說你們管不住女兒?”
媽媽抹了抹眼淚:“流產那麼傷身體,我也沒好好給她補補,就讓她回去了…”
我心頭一陣酸澀,抱了抱媽媽。
“沒事的,就是可惜了那一桌菜,我真的很想再嘗一口…”
大姑姑恨鐵不成鋼:“你就是太溺愛!你讓她回去才是對的!她要是真的孤獨終老了,到時候還得怪你!”
媽媽擔心道:“他們會不會吵架啊?”
大姑姑無語:“吵起來珍珍也吃不了虧!正好磨磨她那個性子,太驕縱了!”
我煩躁地推她,想趕她走。
她突然抖了抖:“你們這怎麼陰涼陰涼的,暖氣開大點。”她看了看媽媽手上的凍瘡,感歎道,“你們為了演戲也是下血本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都是為了兒女的幸福。放心吧,等她以後懂事了就會感激你的!”
我愣住了,什麼演戲?
從剛剛開始就縈繞在心頭的違和感再次浮起,但真相仿佛一頭深淵怪獸讓我不敢直視。
爸爸抽了口煙:“流產這事是咱們對不起趙恒那孩子,江州新能源那個項目就給他當作補償吧。還是先匿名,等他們穩定了再說。”
我仿佛被一道雷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