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刀,一步步逼近。
“報警?好啊,報啊!”
“讓警察來看看,你們是怎麼虐待兒童的!”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每一筆流水我都打出來了!”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狠狠摔在公公臉上。
“想搶房子?做夢!”
公公被紙張砸得一愣,臉漲成了豬肝色。
門口的動靜引來了鄰居。
剛才在樓下罵我的那些人,現在都在門口探頭探腦。
看到我手裏的證據,又看到凍得發紫的妞妞,風向開始變了。
“哎喲,孩子怎麼凍成這樣?”
“房產證真是女方名字啊?”
“這王家做得太絕了吧。”
公公和大嫂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場麵一度被我控住。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王強回來了。
他拎著個酒瓶子,滿身酒氣,走路搖搖晃晃。
看到滿屋狼藉,又看到我手裏的刀,他愣了一下。
妞妞看到爸爸,眼睛裏突然有了光。
那是孩子本能的信任。
她掙紮著從沙發上爬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向王強。
“爸爸......抱抱......”
“妞妞疼......奶奶打......”
我心裏升起一絲希冀。
虎毒不食子,王強平時雖然是個媽寶,但對妞妞還算過得去。
隻要他站出來,哪怕隻說一句話,這群畜生也不敢這麼囂張。
王強低頭,看著抱住他大腿的女兒。
又看了看門口指指點點的鄰居。
鄰居還在議論“野種”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了王強那脆弱又可笑的自尊心。
他的眼神變了。
從迷茫,變得凶狠,渾濁。
他沒有抱女兒。
而是厭惡地皺起眉頭,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妞妞。
“丟人現眼的東西!”
“還嫌老子的臉丟得不夠多嗎?”
在妞妞即將把臉貼在他褲腿上的瞬間。
王強怒吼一聲,借著酒勁,掄圓了胳膊。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妞妞臉上。
“啪——”
這一聲巨響,比過年的鞭炮還刺耳。
妞妞小小的身子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茶幾那尖銳的角上。
“咚!”
世界仿佛靜止了。
妞妞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直接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左耳處,鮮紅的血緩緩流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地磚。
我大腦一片空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妞妞——!!!”
我撲過去抱住女兒,手都在抖。
血,好多血。
怎麼止都止不住。
王強卻還在罵,指著我鼻子罵:
“哭什麼哭!掃把星!”
“老子的臉都被你們母女丟盡了!”
婆婆在旁邊拍手叫好,一臉解氣:
“打得好!這種野種就該打死!”
“強子,把她們趕出去,給小寶騰地方!”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王強。
這一刻,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感情,徹底死了。
剩下的,隻有恨。
滔天的恨。
我顫抖著撥打了120。
手上的血太滑,手機幾次差點掉在地上。
王強還想上來拉扯妞妞,嘴裏罵罵咧咧。
“裝死給誰看?起來!”
我像瘋狗一樣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死死咬住,牙齒嵌進肉裏。
嘴裏全是血腥氣。
“啊——!鬆口!你個瘋婆子!”
王強痛得慘叫,另一隻手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嘴角流血,腦袋嗡嗡作響。
但我眼神沒變,依舊死死盯著他。
“王強,妞妞要是有事,我要你們全家陪葬!”
那種眼神太嚇人,王強竟然被我震住了,捂著手腕後退了兩步。
救護車來了。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
我抱起女兒衝下樓。
王家的眾人站在窗口,像看一出無關緊要的鬧劇。
沒有一個人下樓。
甚至還能聽到婆婆在喊:“把門鎖好,別讓她們再進來!”
救護車上,妞妞的小臉蒼白。
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握著她冰涼的小手,眼淚流幹了,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
到了醫院,直接進了急救室。
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醫生終於出來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重度腦震蕩,軟組織挫傷。”
“最嚴重的是左耳,鼓膜破裂,聽神經受損嚴重。”
“以後......可能永久性失聰。”
轟隆一聲。
我癱坐在地上。
失聰?
我的妞妞才五歲啊!
她那麼喜歡唱歌,那麼喜歡聽故事。
以後,她的世界就隻剩下一片死寂了嗎?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是沈璃女士嗎?”
“我是不動產登記中心的。”
“通知您一下,您名下位於XX小區的房產,已成功過戶到王小寶名下。”
“手續剛剛辦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