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口氣衝上六樓,我肺都要炸了。
站在家門口,我聽到了裏麵的笑聲。
那種肆無忌憚的笑聲。
我猛地推開門。
客廳裏暖氣開得很足,熱浪撲麵而來。
大哥王剛和大嫂趙燕坐在主位上,懷裏抱著那個剛滿月的侄子王小寶。
茶幾上擺滿了水果、瓜子,還有我珍藏的紅酒。
公公王大國手裏拿著厚厚一疊紅包,正往王小寶的繈褓裏塞。
“叫爺爺!快叫爺爺!”
“哎喲我的大孫子,真給老王家長臉!”
“這大房子以後就是你的了,誰也搶不走!”
一家人其樂融融,仿佛昨天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
我站在門口,大口喘著粗氣。
婆婆劉翠花正嗑著瓜子,看見我,眼皮都沒抬。
“喲,破鞋回來了?還有臉回來呢?”
她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正好吐在我腳邊。
我衝過去,一把掀翻了茶幾上的果盤。
蘋果橘子滾了一地。
“劉翠花!你為什麼要在外麵造謠?”
“你拿張假鑒定書汙蔑我,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我吼得嗓子都破了。
婆婆非但不慌,反而站起來,雙手叉腰。
“我造謠?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你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說?”
“再說了,那鑒定書可是白紙黑字,你想抵賴?”
大嫂趙燕抱著孩子,陰陽怪氣地插嘴:
“弟妹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給老王家混淆血脈,在古代是要浸豬籠的。”
“我們沒把你趕出去,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大哥王剛更是惡心,猥瑣地上下打量我:
“怪不得平時穿那麼騷,原來是外麵有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滾!都給我滾!這是我的房子!”
公公王大國猛地一拍桌子。
“放屁!這是我王家的房子!”
“既然你生的是野種,這房子就當是你給王家的賠償!”
“要滾也是你滾!”
我正要發作,突然聽到角落裏傳來一聲細微的抽泣。
我心頭一緊,順著聲音看去。
陽台的推拉門開著一條縫,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妞妞縮在陽台角落的狗窩旁。
那是以前養金毛留下的窩。
她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秋衣秋褲,凍得瑟瑟發抖。
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腫得嚇人。
我感覺天都塌了。
我衝過去,一把抱起妞妞。
她渾身冰涼。
“媽媽......”
妞妞睜開紅腫的眼睛,看到是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沒喊疼,也沒告狀。
而是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媽媽,奶奶說我是野雜種。”
“說我是不幹淨的東西。”
“是真的嗎?妞妞是不是很臟?”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我的心臟,又攪了幾圈。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什麼尊老愛幼,什麼家庭和睦,統統見鬼去吧!
我把妞妞放在沙發上,轉身衝進廚房。
再出來時,我手裏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誰打的?”
我眼神死死盯著這群畜生,聲音裏滿是怒火。
“誰打的我女兒!”
婆婆被我的樣子嚇得退了半步,差點絆倒。
隨即她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嚎叫:
“反了天了!破鞋要殺人了!”
“老王,快報警!抓這個瘋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