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娘家。
推開門,我媽正在包餃子。
看見我,她一點也不驚訝,隻是擦了擦手上的麵粉,接過我手裏的外套。
“回來了?”
“嗯。”
“吃飯沒?淮安呢?”
“沒吃,他沒來。”
“正好,餃子馬上好,吃了飯再說。”
我還沒開口,我媽就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出來了。
“陸家那幫人,又作什麼妖了?”
“先吃飯,天大的事,填飽肚子再說。”
我坐下來,吃著我媽親手包的餃子,韭菜雞蛋餡,是我最喜歡的味道。
心裏那些翻湧的情緒,好像都被這溫暖的煙火氣撫平了。
吃完飯,我把陸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我媽說了。
我媽聽完,氣得把手裏的遙控器都捏碎了。
“豈有此理!”
“讓他們住在你的房子裏,花著你的錢,還敢不讓你上桌吃飯?”
“這是什麼混賬規矩!”
我媽氣的眼眶都紅了,她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晚晚,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才讓他們這麼蹬鼻子上臉!”
“這婚,必須離!我的女兒,不能受這種委屈!”
我看著她,心裏暖洋洋的。
這就是家人。
永遠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為你撐腰。
我說:“媽,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這次,我不會再忍了。”
我在娘家住了下來。
陸淮安的電話和微信,像雪片一樣飛來。
我一個沒接,一條沒回。
大年初三,張誠給我打了電話。
“林總,陸家的人,被趕出公寓了。”
“物業那邊說,他們賴著不走,最後是保安強製執行的。”
“現在,他們一家老小,都搬回您的別墅了。”
我聽著,並不意外。
“學校那邊呢?”
“學費還沒交,學校已經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再不交錢,下學期就要被勸退了。”
“知道了。”
別墅裏的氣氛,很壓抑。
舅舅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搬了進來,把原本寬敞的客房塞得滿滿當當。
加上公公婆婆,整個別墅都充斥著一種令人煩躁的局促感。
舅舅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公寓被收回,他這張老臉,在親戚朋友麵前算是丟盡了。
舅媽天天在婆婆麵前哭哭啼啼,咒罵我心狠手辣。
“嫂子,你看看你那好兒媳!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我們家強強,要是上不了學,這輩子就毀了!”
婆婆聽得心煩,也跟著唉聲歎氣。
她給陸淮安施壓。
“淮安,你到底怎麼回事!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趕緊讓林晚回來!讓她把房子和學費的事解決了!”
陸淮安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焦頭爛額。
他一遍遍地給我打電話,我始終不接。
他找不到我,隻能開車來我娘家堵我。
我媽直接把他攔在了門外。
“你還有臉來?”
“我女兒,我們自己會疼,用不著你們陸家來教規矩。”
“在我女兒沒有消氣之前,你別想見到她。”
陸淮安被我媽懟得灰頭土臉,隻能悻悻而歸。
回到家,舅舅又把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沒用的東西!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我告訴你,陸淮安,你要是解決不了這件事,我就不認你這個外甥!”
重壓之下,陸淮安終於爆發了。
他第一次紅著眼睛,對他舅舅吼道。
“舅舅!你鬧夠了沒有!”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心裏沒數嗎?”
“如果不是你在年夜飯上說那些話,林晚會這麼對我們嗎?”
這是陸淮安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指責他舅舅。
舅舅愣住了,隨即暴跳如雷。
“你他媽還敢怪我?”
“我那是為你好!幫你管教老婆!”
“是你自己沒本事,被個女人騎在頭上!現在還敢來怪長輩!”
婆婆也護著她哥。
“淮安!你怎麼跟你舅舅說話呢!沒大沒小!”
一家人吵作一團。
最後,公公出來做了和事佬。
“行了,都別吵了。”
他看向陸淮安,沉聲說。
“這件事,確實是林晚做得太過分了。”
“淮安,你明天去她公司找她。”
“告訴她,我們陸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是她想搓圓就搓圓,想捏扁就捏扁的。”
“讓她立刻停止這些可笑的行為,否則,我們就去找媒體,把她不孝敬公婆,苛待親戚的醜事,全都捅出去!”
“她一個上市公司老總,最在乎的就是名聲,我就不信她不怕!”
公公的話,給所有人指明了方向。
舅舅的眼睛亮了。
“對!就這麼辦!看她還敢不敢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