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寒一路走來,到這裏還是被震了一下。
腹誹偏遠的村子就是封建,回神後看我的眼神又多了點別的東西。
驚訝,和興奮。
他知道,我們整個村子都靠著秘方和藥材發家,隻是因為古怪封建才一直待在老村。
而我,在這裏看起來地位不低。
晚飯時八仙桌上擺滿飯菜,蘇寒看見又自信起來。
果然,為了讓他入贅,還是得巴著他的。
我媽看見蘇寒上下打量了一下,終於揚起笑容。
手裏筷子不斷給他挑著菜。
“好孩子啊,你叫蘇寒是吧,來,多吃點。”
我媽的熱情和這頓豐盛得過頭的晚飯,讓蘇寒從進村就提起來的心放鬆下來。
這才開始說話,他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阿姨,我看村子裏的人都叫寧寧大小姐,您家在村裏好有排場啊!”
我媽不在意的笑笑,
“害,都是祖輩傳下來的,都是一家人,就是個稱呼。來喝這個湯,可補了。”
他見問不出什麼,隻好低頭吃飯,隻是心思明顯不在飯上。
第二天蘇寒找不到我,自己溜達出去了。
走到井邊看見幾個洗衣的男人,心下奇怪。
“幾位大哥,家裏媳婦呢?咋自己出來洗衣服?”
那幾個人抬頭見是他,又低下頭搓衣服,沒人接話。
蘇寒撇撇嘴,等他成了姑爺有你們奉承的時候。
蘇寒走到祠堂附近看見了昨天那個三姨姥,她正躺在石墩附近的椅子上曬太陽。
他笑著湊上去,“老人家,我是曉寧帶回來的,以後就是咱村的女婿了......”
三姨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過身去背對他又把眼睛閉起來。
蘇寒臉頓時沉下來,剛要走就聽見空氣中傳來嗤笑:
“毛都沒齊的外鄉崽,‘歸宗湯’都沒落肚,還敢稱婿。”
蘇寒腳步頓住,
“什麼‘歸宗湯’?”
三姨姥像是睡著了,沒再理會他。
蘇寒皺著眉頭回來,看見我就問:
“‘歸宗湯’是什麼?,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
我放下手裏的藥簍,示意他看。
“我們村的舊俗了,新女婿進門要在祠堂喝下歸宗湯,寓意落葉歸根,裏麵都是些調理身體的草藥,對綿延後代有好處。”
蘇寒聽完嘲笑道,“不就是助興藥麼,說的那麼神秘。”
我沒糾正他,隻是說:
“總之,你喝了湯,就算名正言順了,我家所有東西以後都是你的。”
都是你肚子裏我孩子的。
蘇寒一聽“所有東西都是他的”,心中隻剩急切。
“就一碗湯?喝了就行?”他確認道。
“嗯。”我點頭,
“除夕夜,祠堂,當著全族的麵喝。”
他鬆了口氣,露出慣有的、略帶施舍的笑:
“行吧,入鄉隨俗。為了你,喝就喝。”
我微笑回他,
“這兩天我們去把證領了,證到了就可以籌備‘歸宗湯’,年後辦婚禮。”
“行。”
蘇寒眼見財富唾手可得,心情好了不少,轉身哼著歌走了。
第二天我們就去領了證。
拍照時,蘇寒滿臉誌得意滿,帶著人生即將起飛的快意。
紅本到手,他隨手塞給我。
“有了這個,那五千萬該給了吧?”
我把證件收好,“等喝了湯,規矩不能亂。”
蘇寒被我的封建整得有些不耐煩,好在時間將近,忍了下來。
回村的路上,他一直在看手機。
我打開手機看到他發的朋友圈:
照片是我們的結婚證,配文“沒辦法,她太愛我了,非要用這個綁住我,為愛入贅,哥們犧牲大了。”
下麵一堆點讚和羨慕嫉妒的調侃。
他享受著這種關注,手指回的飛快。
車進村時天已經擦黑,祠堂燈火通明,人影晃動,似乎比往常更忙碌。
蘇寒隨意瞥了一眼,沒有在意。
晚飯時我媽依舊不斷給他挑菜,吃完還特地端上補湯。
我媽在他喝湯時問我:“證辦好了?”
“好了。”我點頭,把兜裏的紅本給她看。
“那就可以備材料了,有幾位藥引得現取,你也成家了,來跟我學著點。”
蘇寒眼珠子一轉,“阿姨......不是,媽~你那邊忙的話我可以去幫忙打打下手。”
一直對蘇寒熱情的我媽卻沒接話,笑眯眯地讓他多喝點湯就起身走了。
蘇寒湯喝多了,晚上被尿憋醒,出門聽見有人在院子附近說話。
“......陽氣足,肝火旺,身體好。”
“......時辰定在......藥力強。”
“......胎盤要溫養。”
聲音斷斷續續
“胎盤?”
蘇寒心裏一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