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嚇了一跳,走到貓眼處往外看。
顧言州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藥袋子,神色焦急。
雪花落在他肩頭,他鼻尖凍得通紅。
“晚晚,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好嗎?把藥吃了再睡。”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心聲隨之而來:“晚晚肯定很難受,都怪我沒照顧好她。隻要她肯開門,讓我跪榴蓮都行。好想抱抱她,好想把她揉進骨血裏......”
我剛要心軟,彈幕又開始殺瘋了。
【揉進骨血?他是想把你做成標本吧!】
【別開門!他袋子裏裝的絕對不是藥,是乙醚和繩子!】
【你看他的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肯定藏著凶器!】
我死死盯著他的身後。
確實,他的右手一直背在後麵。
冷汗滑下我的額角。
“晚晚?”門外,顧言州的聲音低了下去,“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見我?”
【她真的討厭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就死在她門口,這樣她每天出門都能看到我,永遠也忘不了我。】
彈幕炸了:【威脅!赤裸裸的自殺式威脅!典型的偏執型人格!】
【快報警!不然就給你爸打電話!】
我爸叫林嘯天,對外身份是個安保公司老板,實際上......咳,總之是個狠角色。
但他現在在南極看企鵝,遠水救不了近火。
“言州,我......我已經睡了。”
我隔著門喊道,聲音都在抖,“藥我不吃了,你先回去吧。”
門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突然,顧言州的聲音幽幽響起:“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情你打電話隨時叫我。”
心聲:“晚晚的聲音在發抖,她在怕我?為什麼?我明明那麼愛她......我要把所有讓晚晚害怕的東西都毀掉,包括我自己。”
彈幕一片慘叫:【完了完了,黑化了!】
我靠著門滑坐在地上,這一夜,注定無眠。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醒來。
剛準備上班,就踢到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保溫桶,還有一個絲絨盒子。
保溫桶下壓著一張紙條:“那是養胃粥,記得趁熱吃。鑽戒留給你,不喜歡款式的話,我帶你去店裏讓你自己挑。”
心聲殘留的餘音似乎還在空氣中飄蕩:
“是我太心急了,我應該給晚晚時間好好考慮,她值得我這麼對待。”
然而彈幕並不打算放過我。
【不要聽他撒謊!他就是用這一套騙了所有女生!】
【他在以退為進!他在麻痹你的神經!】
我看著那碗粥,香氣撲鼻,是我最愛的皮蛋瘦肉粥。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我不吃,我就看看。”我自言自語,把粥倒進了垃圾桶。
至於那枚鑽戒,我把它帶在身上,打算找個機會還給他。
既然分不清真假,遠離總是沒錯的。
剛到公司樓下,前台小妹卻突然震驚得看著我。
“林姐!你男朋友也太浪漫了吧!快看外麵!”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頓時愣住。
公司對麵的大廈LED屏上,正滾動播放著一行字:
“林晚,對不起,我愛你。”
周圍的同事都在起哄。
“哇,真是大手筆!”
“林晚,你還在矯情什麼呀,這麼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隻有我,看著那巨大的表白,頭皮發麻。
因為血紅色的彈幕再次占據了我的視野!
【這是公開處刑!他在宣誓主權,切斷你的社交圈!】
【一旦你接受,以後你跟別的男人說句話都要挨打!】
【快看!樓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他在監視你!】
我猛地看向樓下。
果然,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隔著這麼遠,我都能感覺到那視線的灼熱。
我轉身衝回辦公桌,撥通做私家偵探的發小電話。
“大偉,幫我查個人,我要他所有的底細,包括前幾任女友的下落。”
一下午,我都心神不寧。
顧言州每隔半小時就發一條消息,全是各種噓寒問暖,還夾雜著那種“我想你想得快瘋了”的心聲。
直到快下班時,私家偵探的電話來了。
“這人......有點不對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麼了?”
“他的履曆太幹淨了。幹淨得就像是被特意清洗過一樣。”
“而且,他前幾任女友的資料,全部被加密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查到一點蛛絲馬跡。”
“她們......都去哪了?”
“全部注銷了戶籍,出國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入境記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手裏的電話差點滑落。
人間蒸發。
彈幕說的是真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燈突然閃爍了幾下,滅了。
整個樓層陷入黑暗。
我驚恐地看向門口。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微弱的應急燈光,一步步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