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兩天後，我在醫院醒來。

病房裏隻有儀器的滴答聲。

沈遲趴在床邊，眼底一片烏青。

見我睜眼，他猛地坐直，想碰我的臉，手卻縮了回去。

“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我搖搖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腹部傳來痛感。

“我要回家。”

沈遲按住我，眉頭緊鎖。

“回那個家幹什麼？找顧淮之？你瘋了？”

我推開他的手。

“我去拿東西，那是我的家，我有權利回去。”

沈遲拗不過我，開車送我回別墅。

出租車停在門口，暴雨傾盆。

我拒絕了沈遲的傘，推開車門衝進雨裏。

院子裏堆滿了垃圾袋。

袋子破口處，露出我的衣物、手稿，還有給寶寶準備的用品。

那雙虎頭鞋在雨水裏變了形，躺在泥水裏。

我愣在原地。

二樓陽台傳來輕笑，我抬頭望去。

顧淮之穿著睡袍，摟著蘇柔站在那。

他夾著煙，看著淋雨的我。

“沈遲沒地方收留你嗎？怎麼又回來了？”

“醫生說柔柔看見你的東西會應激，我讓人清空了。”

我顫抖著手翻開一個袋子。

裏麵是被剪刀剪得粉碎的嬰兒服。

粉色的布料混著泥漿。

顧淮之皺眉看著我的動作，彈了彈煙灰。

“那些破爛衣服你買來幹什麼？”

“暗示我生孩子？”

“林知夏，別用這種下作手段逼婚，惡心。”

我死死攥著那塊碎布，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顧淮之丟下一張房卡，落在積水裏。

“去住酒店反省。等你想清楚了，給柔柔直播道歉。”

“我再考慮讓你搬回來住客房。”

那張卡是三年前他向我求婚的酒店。

那天也是大雪，他在雪地裏跪了三小時。

他捧著戒指發誓。

“知夏，嫁給我，我給你一個永遠溫暖的家。”

“絕不讓你再流浪。”

手機震動，我拿出來。

是蘇柔的短信，配圖是一個火盆。

裏麵是正在燃燒的嬰兒床。

“嫂子，淮之哥說這嬰兒床占地方，讓人劈了當柴燒。”

“剛才烤紅薯可香了。謝謝嫂子啊。”

我從泥水裏撿起房卡擦了擦。

抬頭看向顧淮之，我嘴角勾起。

“好啊，我會好好反省的。”

我雙手用力，房卡在掌心折斷。

塑料刺破掌心，滲出血珠。

顧淮之看著我的笑容，夾煙的手指一抖。

他冷哼一聲，轉身摟著蘇柔進屋。

聲音透過雨幕傳出來。

“她是裝的。離了顧家，她連飯都吃不起。”

“過兩天肯定跪著求回來。”

我看著緊閉的落地窗，轉身走向雨中的沈遲。

上車，關門。

我撥通沈遲助理的電話。

“幫我聯係媒體。”

“顧淮之要的道歉直播，我接了。”

“時間就定在他生日那天。”

沈遲透過後視鏡看我。

“想好了？這次直播，會揭開你所有的傷口。”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我要他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