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那一晚的驚嚇,趙春華病了。
高燒不退,嘴裏說著胡話。
我盡心盡力地伺候她,喂水喂藥,擦身換衣。
在外人眼裏,我是個二十四孝好女兒。
劉阿姨來看她,拉著我的手感歎:“春華真是好福氣,有你這麼個女兒,生病了也不遭罪。”
我低頭苦笑:“應該的,我媽把我拉扯大不容易。”
轉頭我就把趙春華藥裏的退燒藥換成了維生素片。
燒不死人,但能讓她難受,讓她虛弱,讓她意誌力崩潰。
趙春華燒得迷迷糊糊,抓著我的手不放。
“晚晚……媽看見那小子了……他在床頭坐著……”
“他說下麵冷……讓我下去陪他……”
我輕柔地拍著她的手背,像哄孩子一樣。
“媽,別亂想,都是夢。徐澈那麼愛我們,怎麼會害你呢?”
“不!他不愛我!他恨我!”
趙春華突然瞪大眼睛,麵目猙獰。
“我把他手機號拉黑了……我罵他是個窮鬼……我想讓他死……都是以你的名義……”
“難道……他都知道了?”
“噓——”
我把手指豎在唇邊。
“媽,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小心隔牆有耳,徐澈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趙春華哆嗦了一下,趕緊閉嘴,縮進被子裏發抖。
這幾天,我沒再搞什麼靈異事件。
恐懼這種東西,要張弛有度。
一直緊繃著,人就麻木了。
要在她以為沒事的時候,再給她致命一擊。
病好了一半,趙春華就躺不住了。
她是個閑不住的人,更重要的是,她那個控製欲又上來了。
“晚晚,你王叔叔有個兒子,剛從國外回來,是個海龜,家裏開廠的,條件特別好。”
趙春華靠在床頭,一邊喝著燕窩粥,一邊算計著我的未來。
“這周六,你打扮漂亮點,去見見。”
我正在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媽,我不相親,我不想結婚。”
“不想結婚你想幹嘛?當尼姑啊?”
趙春華把碗重重一放,碗裏的粥濺出來,燙到了她的手背,她尖叫一聲,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想燙死我啊!跟你說話聽見沒有?”
這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捂著臉,低著頭,眼神裏滿是陰霾。
這就是我的好媽媽。
隻要我不順她的意,隨時隨地都會動手。
“聽見了。”
我小聲說。
“這還差不多。我告訴你,這次這個王家很有錢,彩禮能給八十八萬!”
“有了這筆錢,媽給你存著,以後咱們日子也好過點。”
原來是看上彩禮了。
把我賣了,換她的養老錢,換她在老姐妹麵前吹噓的資本。
“可是媽,人家能看上我嗎?我都三十了。”
“三十怎麼了?你會伺候人啊!看看你把媽伺候得多好。男人嘛,不就圖個家裏紅旗不倒嗎?”
趙春華得意洋洋地傳授著她的歪理邪說。
“再說了,那王家兒子離過婚,還帶個孩子,正需要你這種沒脾氣又能幹的去當後媽。”
我心裏冷笑。
把女兒往火坑裏推,還推得這麼理直氣壯。
“行,我去。”
我答應得很幹脆。
既然你想賣,那我就幫你把這個價抬高點。
高到讓你摔下來的時候,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