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接通的那一刻,顧欣兒一眼就認出了陳淑蘭,驚詫道。
“媽,你這是做什麼?”
陳淑蘭拿刀抵住我的脖頸,怒罵道:
“小賤人,你跑去顧家吃香的喝辣的,給人當閨女。”
“留你親爹親媽在農村過苦日子。”
“沒給你抓回來算你命好。”
“趕緊讓她爸媽打贖金,否則別逼我撕票。”
顧欣兒看到我渾身傷痕的模樣,麵露難色。
“姐姐,爸媽已經報警了,你別擔心警察很快就會找到你。”
聽到這話,陳淑蘭慌了,她急忙掛斷電話。
“你爸媽懂不懂規矩,竟敢報警,真當我不敢動你嗎?”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要遭受無休止的毆打。
陳淑蘭會把拍下的視頻發給爸爸。
可消息像是石頭扔進大海,從未得到過回複。
十天之後,贖金沒有到,警察也沒有到。
失去耐心的陳淑蘭,為了處理掉我這個沒有用的麻煩,給那個鰥夫打了電話。
她要將我送給他當媳婦,抵債。
陳安安聽到這時,哭得泣不成聲。
“冉冉姐,那後來呢?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淒然一笑。
那天是除夕夜,外邊飄著鵝毛大雪。
陳淑蘭趕著回家給兒子包餃子,吩咐她丈夫看管我。
我趁她丈夫出去抽煙,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割破繩子,跑了出來。
那天是家家戶戶舉杯團圓的日子,外麵鞭炮震天響。
我赤裸著雙腳,在雪地裏一直跑,一直跑。
跑到雙腳失去知覺,跑到渾身凍得僵硬,跑到馬上要死掉的時候。
我終於跑回了家。
隔著室外的窗戶,我看到爸媽和顧欣兒,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飯。
我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疼得快要窒息。
我腳步沉重地敲響了大門,可當媽媽看到我渾身血汙的模樣時,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還有臉回來?”
“這些天死哪去了?欣兒的慶功宴都沒來參加,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
這一刻,我崩潰了。
他們沒有問我渾身的傷是哪來的,沒問我為什麼衣服破了,沒問我光著腳冷不冷?
卻指責我,為什麼不來參加顧欣兒的慶功宴。
我再也忍不住歇斯底裏地大吼道:
“我被趙招娣他媽綁架了,給你們打過電話的。”
“你們為什麼不來救我?”
“到底為什麼?”
媽媽這才開始打量我的身體。
“你自己想要離家出走,還編造個綁架的名號誣陷欣兒。”
“欣兒早和她媽媽斷絕關係了,怎麼會綁架你?”
“編造?”
我淒然一笑,舉起被切掉一根手指的手。
“這也是編造嗎?”
爸爸瞳孔驟縮。
“冉冉,你這是…... ”
這時,一旁的顧欣兒走了過來。
“姐姐,你別拿特效化妝嚇唬爸媽了。”
“這些天,爸媽擔心的都睡不著覺。”
“姐姐別鬧了好嗎?如果你討厭我的話,我可以離開。”
說完,她眼眶泛紅,作勢要走。
媽媽趕緊將我推到一旁,將她攔了下來。
爸爸更是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顧冉,欣兒一直在替你說話。”
“你還想幹什麼?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這大過年的非得鬧得全家雞飛狗跳嗎?想走,你就自己走。”
說完,他們將我推出門外,並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我呆呆站在門外,從始至終,他們竟從未相信過我的話。
哪怕他們親眼見過我被切斷手指。
那發給他們那些視頻呢?他們看了嗎?
這一刻,我如墜冰窟。
“在那裏,她果然回家了,快抓住她。”
噩夢般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我扭頭一看,李淑蘭正和幾個壯漢朝我這邊跑來。
我頓時慌了,拚命敲門,撕心裂肺地吼著:
“爸媽,他們追過來了,快開門。”
家是我唯一生的希望,可我卻被擋在了門外。
最後我被他們拽著頭發拉進了胡同裏。
李安安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
我眼中卻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天夜裏,我被捅了21刀,被扔進了一個廢舊下水道。”
寒風吹亂我的頭發,天空又開始飄起雪花。
雖然天氣預報說今年是寒冬,可不會比七年前那個除夕夜再冷了。
此時,叫的車已經停到門前。
我剛想上車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
轉過頭,看到我媽扶著門框,滿臉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