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開始爸媽還不太同意家裏突然多了個陌生人。
是我一再保證等她成年後就會離開。
爸媽老來得子生了我,從小到大一直對我有求必應,這次也不例外。
趙招娣很有眼色,對爸媽百般討好,什麼臟活累活都搶著幹。
我曾勸她不用這麼辛苦,她卻執拗地搖了搖頭。
“冉冉姐,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
“但我不能白在這邊住。”
原本不同意的爸媽,一點點被她打動。
直到後來,爸媽口中提到她的次數越來越多。
“招娣命真苦,家裏重男輕女,從小吃不飽飯,不像你養尊處優從小被我們當公主寵。”
“招娣太懂事了,攢了一年賣廢品的錢,給我買了條金項鏈。你要是有這個心,我和你爸也就知足了。”
“我從沒見過招娣這麼上進的孩子,高燒39度還在被窩裏看書,要是你有她一半努力,早就考上清北了。”
再後來,父母開始習慣性將我和她做比較,用我的刁蠻任性來襯托她的聽話懂事。
雖然心裏委屈,可一想到她的遭遇,那些酸澀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直到那天,曾經連重話都舍不得對我說一句的媽媽,為了她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聽到這,陳安安有些難以置信。
“為什麼?你不說你爸媽最疼你嗎?”
我自嘲一笑,我也沒想到當初一時善舉,竟將自己拉進了深淵。
趙招娣搬來的第二年,不負眾望考上了和我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在一場市裏舉辦的科技模型比賽中,我們成了對手。
那場比賽,我準備了很長時間,找文獻、做實驗,對數據。
隻要獲得金獎,就有去國外交流的名額。
與此同時,媽媽也為趙招娣報了名,並且成為了她的導師。
記得剛開始籌備的時候,我就求過媽媽讓她當我的導師。
當時她隻是偏頭回避著我的目光。
“冉冉,媽媽是學校的教授,你又是媽媽的女兒。”
“如果我當你的導師,會被人說閑話。”
“我要避嫌的。”
可就在不久前,趙招娣才辦完領養手續,改名成了顧欣兒。
並且為了慶祝,爸媽特意為辦了宴席,學校領導都有參加。
難道這次,她就不用避嫌嗎?
顧欣兒看著我神情複雜的模樣,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眼中蓄滿了淚水。
“姐姐,你如果不願意的話,那我退出比賽。”
“求求你別生媽媽的氣好嗎?”
平時對我寵愛有加的媽媽,生平第一次對我發了脾氣。
她將顧欣兒扶起指著我大吼。
“讓欣兒參加比賽是我的主意,有什麼氣衝我撒,別為難欣兒。”
罵完後,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過激,急忙抱著我輕聲安慰道:
“冉冉,媽媽隻不過想給欣兒一次鍛煉自己的機會。”
“你知道她不會跟你爭什麼。”
雖然心裏委屈,但我忍了下來。
媽媽說得對,顧欣兒參加比賽是她的權利,我不應該幹預。
可就在比賽前一天,我發現電腦中自己耗盡心血製作的實驗模型,變成一片空白。
而第二天,顧欣兒拿著我的實驗模型,獲得了比賽金獎。
我則因為臨時製作的模型運行失敗,遭遇淘汰。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顧欣兒站在台上光彩奪目舉著獎杯的樣子。
所有人都在為她歡呼,為她自豪。
包括我的父母。
我衝上講台,發了瘋似的控訴顧欣兒盜取了我的比賽成果。
可媽媽將她護在身後,冷眼看著保安將我按在地上。
“顧冉,你鬧什麼鬧?”
“輸掉比賽就開始汙蔑別人?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我滿臉錯愕地看向媽媽。
她明明看到過我的模型,明明知道我這一年來的努力。
卻仍選擇毫不猶豫地偏袒對方。
顧欣兒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撲通一下跪在我麵前。
“姐姐對不起,我知道你因為我贏了生氣。”
“這樣,我把去交流的機會讓你,求求你別汙蔑我好嗎?”
我忘了自己那天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被趕出會場,被眾人恥笑的。
不服輸的我,憋著一股勁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將所有數據和證明材料彙總一起,發到了學校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