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地府勤勤懇懇打了百年工,我績效第一。
我的年終獎是投胎成真千金,但這個獎勵卻被隻會鑽營拍馬的白蓮同事搶了。
鬼差把投胎成蟑螂的命格遞給我:“你意誌堅韌,最適合當蟑螂,小強嘛,打不死。”
各種魂魄鬼差都發出了嘲笑聲。
我扭頭就想衝去獬豸殿告禦狀。
鬼差“嘖”了一聲,隨手甩給我一個農戶女兒的命格,“不許鬧事了啊。”
我一看那命格,心中冷笑。
這名字我先前掃過生死簿,爹娘嗜酒好賭又暴戾,女孩根本活不過幼年。
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想給我活路。
我假意接過那張破紙,卻在跨過奈何橋的刹那,一把抓住旁邊洋洋得意的白蓮,一起跳進輪回。
當一百年牛馬才換來的真千金命格,我要定了。
地府都是你的關係戶?沒關係,那我們就去人間一決高下!
......
一陣混沌過後,我猛地睜開眼睛,是裝潢陳舊的縣醫院。
我趕忙轉頭看去,身邊躺著一個呼呼大睡的小嬰兒,手腕上的標簽帶上果然寫著“陸安雅”三個字。
計劃成功!我鬆了口氣。
我突然帶陸安雅一起跳入輪回,不僅是為了躲過孟婆湯,記住仇恨,還為了讓她回鄉探親的母親早產,這樣我就有機會被抱錯了。
陸安雅似乎因為早產而有些虛弱,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我用盡全部力氣翻了個身,用不太靈活的手指把我們手腕上的信息標簽替換。
幾乎是換好的同時,陸安雅的身體一顫,眼睛慢慢睜開。
她看清我眼中的輕蔑後,瞬間認出了我,也立刻明白了我在做什麼。
“啊!!”
陸安雅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嚎,小手拚命朝我的方向抓撓,想要奪回腕帶。
但她這具身體早產虛弱,而我得益於我那對常年勞作,體魄強健的農民父母,先天力氣就比她大得多。
我迅速將手縮回身側,用繈褓牢牢壓住,譏誚地迎上她憤恨的眼神。
搶啊。
就像你在地府,靠著討好鬼差搶走我的豪門名額一樣,現在來搶啊。
陸安雅哭得更凶,掙紮得更猛烈,整張小臉漲得通紅。
可惜,晚了。
她的哭聲很快引來了站在門口閑聊的護士。
護士看到歇斯底裏哭鬧,四肢亂蹬的陸安雅,眉頭立刻擰緊,嘟囔道:“這誰家的孩子?怎麼這麼能鬧?”
她抱起陸安雅隨意拍了幾下,陸安雅掙紮得更加厲害,使勁偏頭瞪我。
那怨毒的眼神把護士都嚇了一跳,她急忙放下陸安雅。
“......這孩子,怎麼剛出生就怨氣衝天的。”
護士轉頭看向我。
我早已調整好狀態。
安安靜靜地躺著,在她看過來時,努力牽動嘴角,露出一絲懵懂無害的微笑,喉嚨裏發出樂嗬的哼唧聲。
護士的臉色立刻緩和了:“這個倒是乖,真可愛。”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腕的姓名標簽上,眼睛頓時一亮。
“不愧是陸家的小千金,多有大家風範,一看就是富貴窩裏出來的小福星。”
然後她像想起什麼似的,嫌惡地瞥了眼旁邊哭得快背過氣去的陸安雅。
“原來是李二狗和王翠花的娃,真和她討人嫌的爹媽一個模樣,生下來就一副惡人樣。”
陸安雅一聽,哭得更厲害了,護士連忙叫來更有經驗的護士長看護她,然後抱著我去找了陸夫人。
陸夫人虛弱地撫摸著我的小臉,我看著她咯咯笑,然後適時地伸出小手,輕輕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這個小小的互動,讓她整顆心都化了。
“寶寶認得媽媽!好乖,一點都不鬧......”
陸夫人高興地低頭輕吻我的額頭。
旁邊剛剛趕來的陸家老夫人也湊近,看我乖巧可愛的模樣,滿意地點頭:“這孩子,天庭飽滿,眼神清亮,是個有福氣的。”
她朝哭聲不斷的對麵房間看了一眼,微微蹙眉,“那孩子怕是爹娘性子不好,胎裏帶來的躁。”
護士連忙附和:“可不是嘛老夫人,她爹媽都是咱縣裏有名的潑皮。”
“還是咱家千金好,又靜又有靈氣。”
我就這樣在陸安雅那幾乎要撕裂喉嚨的哭嚎聲中,被陸家人眾星捧月般簇擁著,抱離了縣醫院,轉去A市的頂級醫院。
而陸安雅,不,現在是李小花了,則被助產士草草包裹,送向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在溫暖柔軟的高級嬰兒床裏,我聽著陸家人喜悅的低聲交談,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線,緩緩鬆開緊握了一路的手心。
這第一關,我總算闖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