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扶苼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荒蕪的清明。
她被楚辭淵推回房間,疲憊使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尖銳的刺痛感讓她在睡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的瞬間,她看見林珊珊的臉懸在上方,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
而她的雙手被捆住,手臂上被紮進了一根細長的針。
“你在做什麼?!”
“醒了?”林珊珊聲音輕柔,手上卻用力將針又往裏推了半寸。
“別亂動哦,我在給你做針灸。癱瘓這麼久,肌肉都萎縮了,得多紮幾針才能疏通經絡。”
路扶笙疼得渾身痙攣,想掙紮卻被林珊珊死死按住。
“放手......”她咬著牙,聲音嘶啞。
“這怎麼行呢?”林珊珊冷哼一聲,手中銀針在月光下閃著駭人的光。
“不是楚太太你說的嗎?我是被請來專門照顧你的護工,那做這些自然是我的職責。”
她又抽出一根針,對準路扶笙另一隻手臂狠狠紮了進去。
第三根,第四根......錐心的刺痛感不停傳來。
直到她的手臂上、身上,甚至脖子上,都被紮得血肉模糊。
林珊珊才像是終於解氣,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
她拿過一片止疼藥,掰開路扶苼的嘴塞了進去。
然後心情大好,哼著歌離開。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響起,路扶苼鬆了一口氣。
當她以為這場酷刑終於結束時,被隨手丟在地上的止痛藥藥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竟然是會導致她過敏的阿司匹林!
幾乎是同時,她感到喉嚨開始發緊,呼吸變得困難。
胸口像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她想要爬出去叫人,卻發現輪椅已經被林珊珊提前推了出去。
見狀,路扶苼蒼白的臉上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她隻能拖著無力的下肢艱難往外爬,用盡全力出聲呼救,“救命,楚辭淵......救......救救我。”
她聲音越來越小,嗓子漸漸因為腫脹徹底發不出聲來,卻始終沒有等到他出現。
路扶笙的意識開始渙散,向外爬的姿勢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她感到身體在變輕,靈魂好像要脫離這具殘破的軀殼。
...
路扶苼本以為她會就此死去,但是並沒有。
意識清晰時,她聽到醫生在和楚辭淵交代病情,知道自己是在瀕死前的最後一刻被送到醫院的。
醫生說如果在晚上個幾分鐘,她的這具肉身就會徹底消失。
對此,楚辭淵隻是歎了口氣。
送走醫生後,他扭過頭問了一句。
“聽到了?”
就在路扶苼心頭一震,以為他這話是在問自己,即將睜開眼睛時。
“這下消氣了吧,珊珊?我答應你的都已經做到了,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傷心了,這樣對孩子不好,知道了嗎?”
路扶苼整個人宛如僵住,幾乎能聽到心口處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原來,昨晚她的痛苦、眼淚,還有瀕死的絕望,他都知情。
但他統統視而不見,為的,就是讓林珊珊解氣。
“嗯!我已經不生氣了,辭淵哥哥。”林珊珊甜膩的聲音傳來,“既然太太沒事,那你今天下午能陪我去逛街嗎?我想給寶寶買點東西。”
“可是今天......”他似乎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路扶苼知道他在為難什麼,今天,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 日。
沉默蔓延了許久,直到楚辭淵的心聲暴露了他的選擇。
【算了,還是先陪珊珊吧,反正我和扶苼來日方長。】
他做出決定後,就帶著林珊珊離開。
一陣熟悉的陰冷氣息很快在病房內蔓延開來,路扶苼睜開眼,看到了謝問程。
“我來接你回冥府。”
她點點頭,費力坐起身,用滿是血洞的手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放到了床頭櫃上。
然後任由謝問程將她的靈魂從肉體中剝離,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死去的殘缺的自己。
連同那段糾纏了五年的愛情,一起被她丟在身後。
她的靈魂隨著謝問程一起往外走,再也沒回頭。
也是在此時,監護儀上象征著她生命體征的數據突然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