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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是在醫院，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

楚辭淵正守在她床前，看上去一夜沒睡，眼底都生出一圈烏青。

見她睜眼，他忙按滅了手機屏幕起身上前，“老婆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語氣急切，眼中關心更不似作假。

如果路扶苼沒聽到那句心聲，沒看到他手機上和他聊天的那個頭像，是林珊珊的話。

她轉過頭沒說話，楚辭淵眉頭蹙起，“你還在生她的氣嗎？我現在就叫她過來跟你道歉。”

他說著，撥出一通電話。

人來得很快，十分鐘後，林珊珊就紅著眼睛出現在病房裏，道歉聲輕如蚊呐。

“楚太太，對不起......我不該推你，我當時隻是......太衝動了。”

她這話雖是說給路扶苼聽的，過程中眼睛卻一直看著楚辭淵。

楚辭淵果然不忍心地偏過了頭，“知道錯就好，下去吧。”

“老婆，她已經道歉，也受到懲罰了。你就別再跟她計較了，好嗎？”

路扶笙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後，突然問了一句。

“她的懲罰，是什麼？”

楚辭淵明顯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我......扣了她昨天一天的工資。”

病房裏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路扶笙盯著他，先是錯愕，然後自嘲般嗤笑出聲。

“嗬，一天工資？”

她突然想起幾年前的一次宴會，有人不過嘲諷了她一句殘疾，就被楚辭淵下令全行業封殺。

眾人麵前他護著路扶苼環顧四周，眼中滿是肅殺之氣。

“我太太是我人生最灰暗時刻出現的一束光，我不許任何人輕視、傷害她。如果下次有人敢，他就是例子。”

可現在，林珊珊差點害死她，也不過付出了幾百塊的代價。

愛與不愛，是這樣明顯。

她笑得悲涼，讓楚辭淵心裏莫名發毛。

“老婆，你怎麼了？你在笑什麼？”

路扶笙搖了搖頭，聲音疲憊，“沒什麼。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她的平靜讓楚辭淵隱約感到有些不安，但也隻能照做。

或許是出於愧疚，接下來的拿藥、聽醫囑，他都親力親為。

甚至接她出院時，明明公司有重要會議，也依然堅持先把她送到家再走。

路扶苼剛打開門，就看到幾個裝修工人正站在房間門口談論著什麼。

那間房，正是她不久前親手布置的嬰兒房！

她臉色一變，驅動輪椅衝了過去。

房間裏的一切都被動過了，她精心挑選的雲朵吊燈，現在掛上了一串俗氣的卡通風鈴。

牆上的手繪星空壁畫，也被幾張卡通貼紙覆蓋。

她專門定製的原木嬰兒床，已經被砸爛。

林珊珊就站在房間裏，指揮著工人往外搬。

“誰允許你動這裏的？！”路扶苼冷聲質問。

林珊珊轉身，見她回來了神情也絲毫不懼，甚至得意地抱起雙臂。

“當然是辭淵哥哥。他說......你的肚子不爭氣，你的孩子和你一樣，是個沒福氣的廢物。所以這裏空著也是浪費，不如給我的寶寶用。”

她說著，還故意撫了撫自己小腹的位置，眼中惡意不言而喻。

路扶苼聽到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子被這樣貶低，憤怒逼得她雙目赤紅。

正巧這時保姆王媽來送補品，她隨手從托盤上抓起那杯冒著熱氣的燕窩粥，狠狠潑向了林珊珊。

“啊！”林珊珊被燙得慘叫出聲。

就在她目露凶光、想要還手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楚辭淵回來了。

“在吵什麼？”

“辭淵哥哥！”林珊珊一見到他立刻斂起眼中狠戾，跑過去抱住他的手臂委屈哭訴。

“是太太，太太故意她潑我。我隻是來看看寶寶以後的房間，她就......嗚嗚......”

楚辭淵聞言看向路扶笙，又看了眼渾身濕透狼狽至極的林珊珊，眼神複雜。

許久，他才做出選擇般艱難開口。

“這裏本來就是太太準備的房間，你僭越了。”

說著，還用力將自己的手臂從她懷裏掙脫。

林珊珊的表情瞬間僵住，然後哭著跑開。

楚辭淵連看都沒看她，俯身蹲在輪椅旁，柔聲問路扶苼。

“這樣，你滿意了？”

路扶苼扯了扯嘴角，很想反問一句，她該滿意嗎？

這看似立場清晰的選擇，為她撐腰的人，此時的心聲卻字字句句都在心疼林珊珊。

【珊珊哭得這麼傷心......會不會動了胎氣？】

【是我不好，讓她懷著孕還要受這種委屈......】

【扶苼也太過分了，動手做什麼，有什麼事好好說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