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猛地從臥室出來,眼圈還紅著。
但聽到這話,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妹妹跟在後麵,也露出了笑容。
籠罩在家裏的陰雲瞬間散去了大半。
三人忙著為晚上的訂婚宴收拾打扮。
臨出門前,媽媽走到我臥室門口,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模樣:
“小雪,爸媽和妹妹出去辦點事,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媽媽知道你會用微波爐,飯菜在冰箱裏,自己熱著吃,聽到沒有?”
等了幾秒,沒聽到回應。
媽媽先前那股煩躁又湧了上來。
“又鬧脾氣是吧?就因為早上媽打了你一下?”
“何沐雪,你什麼時候能懂事點?你二十八歲了!不是真的五歲!”
妹妹麵露愧疚:“媽,我進去跟姐說一聲吧。”
媽媽一把拉住妹妹,語氣強硬:“不準去!不能什麼事都順著她!就得讓她自己反省反省!仗著生病跟妹妹爭關注,這毛病不能慣!我們走!”
我就站在媽媽身邊,心裏難受得不行了,拚命解釋。
“媽媽別生氣,我不跟妹妹爭了,我已經按你上次說的死掉啦。”
訂婚宴上,一開始還算順利。
酒過三巡,李哲的媽媽狀似關心道:“親家母,怎麼沒見你家大女兒一起來?”
媽媽的笑容僵了僵。
“小雪身體不舒服,在家休息,就不過來掃興了。”
李母點點頭,沒再追問。
李哲的姑姑接過話頭:
“聽說小萱的姐姐不僅智力有問題,還得長期吃藥打針。”
“以後怕不是得小萱給她養老送終吧?”
“這照顧一個病人,可是費心費力又費錢。”
“咱家阿哲以後的擔子可就重咯。”
媽媽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爸爸也皺緊了眉頭。
妹妹的頭垂得更低,臉頰滾燙。
媽媽盯著李哲的姑姑,陡然拔高音量:
“小雪是我女兒,隻要我活一天,就輪不到別人來養她!”
“哪天我閉眼了,我直接把她帶走!絕不給小萱添一丁點兒麻煩!這樣總行了吧?”
包廂裏頓時鴉雀無聲。
我在媽媽耳邊著急道:“媽媽別生氣,我已經死了,再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我也不會拖累妹妹的。”
李哲被媽媽的話嚇了一跳,忙打圓場:“阿姨您別激動,我姑姑就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
李父也說了幾句緩和場麵的話。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把注意力拉回到了婚禮的具體事宜上。
一切又恢複了和氣。
可媽媽心裏憋著火,為了妹妹的幸福沒有發作。
回家路上,妹妹哽咽道:“媽,我會照顧姐姐,我本就欠她的。”
媽媽臉上的憤懣散去,她將妹妹摟在懷裏:“媽知道你懂事,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小雪有我和你爸呢。”
我偷偷擠進媽媽和妹妹之間。
其實,死了挺好的。
可以和妹妹一起被媽媽摟著,不用羨慕妹妹了。
爸爸接話道:“小萱不用有心理負擔,你已經犧牲了五年,總不能搭上一輩子。實在不行,以後把小雪送療養院算了。”
回家後,發現家裏一片漆黑,冰箱裏的食物也沒動過。
媽媽的怒火再次上湧。
“何沐雪!你出來!幾點了還不吃飯?跟我鬧絕食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臥室門。
打開燈的刹那,媽媽愣住了。
屋裏沒人。
“小雪!小雪!”
媽媽的聲音變得慌亂,每個房間都找了一遍,依舊沒人。
爸爸安撫媽媽:“別急,可能出去玩了。以前不也有過嗎?在樓下小花園一坐就是半天。”
媽媽立即撥打我的電話手表,無人接聽。
媽媽的臉色發白,顫抖著手點開定位軟件。
緊接著,媽媽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是哪兒?怎麼離家這麼遠?”
爸爸和妹妹也圍了過來,看著那個遙遠的定位,臉色都變了。
媽媽一把抓住爸爸就往門外走,讓他立刻開車去定位的地方。
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請問是趙春蘭嗎?這裏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有一起碎屍案件,需要你們盡快過來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