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做過手術的部位隱隱作痛,耳朵一陣嗡鳴。
“媽!你幹什麼!”
妹妹驚叫起來。
自我受傷以後,全家都很緊張我。
那場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的大手術雖然救了我的命,但後遺症嚴重。
他們更加怕我磕著碰著。
這一巴掌把妹妹和爸爸都嚇了一跳。
媽媽對上我驚恐的眼神,眼裏慌了一瞬。
一絲後悔剛冒出,又被洶湧的煩躁壓了下去。
她轉過臉,錯開我的視線,指著我的臥室吼道:“滾回你房間去!看著你就煩!”
爸爸站起身,一邊朝門口走一邊說:“我出去借錢。”
媽媽拉著妹妹的手,不再看我:“走,跟媽進屋。媽有話跟你說。”
我捏著卡片,站在突然空了的客廳裏,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我隻是想告訴媽媽,我可以掙錢。
可是媽媽心情不好,不想聽我說話。
我靠坐在媽媽的臥室門口,等著媽媽出來。
這樣的等待我似乎做過很多次。
妹妹出生後,我要跟媽媽說話就得等妹妹睡著。
我要媽媽看看我的獎狀,得等妹妹吃完飯。
我不怕等,隻要媽媽理我就好。
隔著門,我聽到了媽媽和妹妹的對話。
“小萱,媽媽對不起你。要不是你姐出事,媽早就花錢供你出國讀書了,工作肯定比現在的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在婆家麵前低人一等。”
“媽,要不是我冒充姐姐去網戀,她也不會受傷。我當時覺得姐姐比我好看、學曆也比我拿的出手,我腦子一抽就發出去了。是我害了她。”
媽媽的聲音突然充滿怨氣,讓我覺得陌生:
“姐姐替妹妹擋災天經地義!要不是親戚朋友都看著,我是真的不想管她!”
“真是個討債鬼,從小就總跟你爭,說我偏心。”
“她除了讀書成績拿得出手,人為處事可一點都不行。”
“眼看著要當醫生了可以幫襯家裏,又變成了吃喝拉撒都要人管的傻子,半夜還總是驚醒尖叫,我五年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還有那些進口藥,幾萬幾萬的砸進去,她還說頭疼,一點用也沒有!”
“我看著那些繳費單,手都在抖!”
“這麼多錢連個響兒都沒聽見,還不如一開始就被砸死......”
“媽!!”
妹妹突然拔高聲音打斷了媽媽的話,
“你胡說什麼呢!”
媽媽的聲音頓了頓,好一會兒後才啞著嗓子道:“怕什麼,她又聽不見。就算聽見了,她那五歲的腦子,聽得懂嗎?”
媽媽長長地歎了口氣:“我就是隨口抱怨兩句。主要是擔心你。李哲那孩子是不錯,可他媽媽一看就不是善茬,媽怕你受欺負啊。”
妹妹猶豫片刻後說:“要不,今晚的訂婚宴,姐姐就別去了吧?我怕李哲媽媽再說點什麼,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好”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滿腦子都是媽媽那句“還不如一開始就被砸死”。
我雖然傻,但這句我聽懂了。
媽媽希望我死掉。
我想,等我賺了錢再去死,媽媽應該會高興的。
我胡亂地擦掉眼淚,躲進臥室,用電話手表撥打了粉色卡片上的電話。
“喂,叔叔你好,我想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