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沈曼的眼底積滿淚水,傅逸宵的神情有些愣怔:“小曼,你怎麼了?”
沈曼抬手胡亂摸去:“沒事,剛剛洗頭發時,水進眼睛了。”
傅逸宵輕易相信:“小曼,是我沒本事,連累你這麼辛苦回到家裏還要受這樣的委屈。”
沈曼搖頭,自覺來到簽桶前,沉默著抽出一隻簽。
毫不意外的,又是一隻短簽。
果然,連抽簽都是假的。
為了滿足傅惜惜想折磨她的要求,傅逸宵真是煞費苦心。
她握緊了簽子,企圖用手心的疼來掩蓋心裏的痛。
這一次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對拿著長簽的傅逸宵故作輕鬆。
而是目露為難:“逸宵,我今晚有些不太舒服,你可不可以......”
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完,房間裏麵就傳來傅惜惜打砸東西的聲音。
“沈曼,今晚你敢不來照顧我,我就把房子燒了大家一起死!誰也別想好過!”
傅逸宵才剛剛鬆動的神色瞬間消失,轉而看向沈曼:“小曼,惜惜一發病就點名隻要你照顧,今晚隻能委屈你了。你放心,你照顧上半夜,我下半夜來替你,好不好?”
質問的話,就在嘴邊。
可是望著眼前這張逐漸陌生的臉,沈曼生生咽下了滿心的痛楚。
是她自不量力了。
在傅逸宵為了滿足傅惜惜幾乎變態的提議、甚至配合她演了兩年的戲,看著她被生活、被傅惜惜折磨了兩年的時候,她就該知道,在傅惜惜和她之間,傅逸宵根本就不會選擇她。
甚至於他就這麼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傅惜惜從房間裏衝出來,直接將她拽進房間,都能做到無動於衷。
這兩年來,沈曼為了照顧好傅逸宵和傅惜惜,盡可能地把家裏的好東西留著給他們吃,自己吃糠咽菜還要進行高強度的工作,早就瘦的不成樣子了,怎麼可能是身強體壯的傅惜惜的對手。
這一夜,沈曼的身上多了數不清的巴掌、密密麻麻的針孔、以及不計其數的用刮眉刀劃出來的傷口,傅惜惜的手段是前所未有的狠辣。
沈曼從一開始的掙紮、呼救,到後來隻能無力躺在地上睜著眼睛,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任由著傅惜惜為非作歹。
她想著,這麼大的動靜,傅逸宵一定聽見了。
可是他沒來。
最後的一縷希望破裂後,她明白自己該離開了。
等到天亮傅逸宵推開房門之際,看到的就是沈曼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傅逸宵驚慌失措地把她抱起來:“小曼!”
又累又痛,加上失血過多,沈曼已經睜不開眼睛了。
可她的聽力還在。
“惜惜!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下死手嗎?”
傅惜惜語氣幽怨:“這不是還能喘氣嘛!哥,你難道真的要因為心疼沈曼,而對我生氣嗎?”
傅逸宵神色一頓,語氣瞬間軟下來:“我是怕你萬一鬧出人命,最後苦的是你自己,哥哥能力再大,也不能把你從裏麵撈出來。”
“乖,我給你買了你想要的限量款包包,你收到後可不能再生氣了。”
限量款包包?
沈曼想起,去年她過生日,傅逸宵給她送了個二十塊錢的地攤包包做生日禮物,並承諾她等以後東山再起了一定千萬倍補償她!
她將那個包包視若珍寶,看做兩人同甘共苦的見證。沒想到從始至終她都隻是一個笑話,一個可以任由傅逸宵搓圓揉扁的笑話而已。
明明他懷裏是熱的,可是沈曼卻像是置身於冰天雪地,任由風雪往她破了大洞的心裏灌。
恍惚間她想起,從前的傅逸宵愛她如命,舍不得她吃丁點的苦,見不得她掉一顆眼淚,恨不得能將全世界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可現在卻能讓她吃盡苦楚、受盡折磨,看著她滿身鮮血,卻隻想著安慰傅惜惜。
而他做這一切,隻是為了彌補當年的一個玩笑話、隻是為了讓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傅太太。
傅逸宵對她的考驗過關了。
但這個傅太太她卻不想當了。
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沈曼撥通了兩年沒有聯係的家。
她熱淚盈眶:“爸,我錯了,我不該不聽話您的話不該任性......我答應你,回去聯姻,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傅家‘破產’時,她不顧家裏勸阻,為了和傅逸宵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為此還隱瞞了自己是港城第一富豪獨生女的身份,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滿身的傷痕。
電話那頭沈父滿是心疼:“好,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你。”
沈曼卻搖頭:“不,我想在三天後再離開。”
傅逸宵給她準備的世紀婚禮,她總得讓他永生難忘,才不枉費他將她困在謊言戲碼中整整兩年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