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有一瞬間的暫停。
她抬起頭,原本還算和善的目光驟然陰沉下來。
帶著厭惡和失望。
“你在威脅我?”
她氣急,猛地將保溫桶砸在地上,餃子灑得到處都是。
“林靜鳶!這麼久了,你竟然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嗎!”
“當時你精神病發作,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小暖從樓梯上推下去!她重度骨裂!”
“是小暖善良才不追究!”
“僅僅做了你的精神評估後將你送來了這裏!否則,你現在就在蹲大牢!”
媽媽喘著粗氣,好似失望透頂。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盯著林氏醫院嗎!稍有一點不對,整個林家都完了!”
“你卻隻想著我怎麼造假把你弄出去!”
屋子裏,都是她喋喋不休地斥責。
這種尖銳的咆哮聲。
和小時候那個說一輩子保護我的媽媽,說我是她心頭肉的媽媽。
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我抿了抿唇,眼眶泛了紅。
“你就這麼相信她?”
“打個賭吧,你親自幫我做一次評估。”
“要是結果和周暖做的一樣,都顯示我有病的話,我一輩子都待在這裏贖罪。”
媽媽一瞬不瞬看著我,好似在思考著什麼。
“好,那你......”
“媽媽!你也來看靜鳶姐嗎?”
一個溫柔的女聲打斷了媽媽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也打斷了她升起的片刻掙紮。
周暖走進來,當著我的麵堂而皇之抱著媽媽的手臂,好似在炫耀。
“要是您還在為靜鳶推我下樓的事情生氣的話,就沒必要的。”
“我早就已經不計較了。”
周暖大度又謙卑。
媽媽麵對我時的疾言厲色早已消失不見。
“還是你懂事,不讓我為難。”
我矗立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覺得刺眼。
從周暖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眼裏,再沒有我的存在了。
我深吸一口氣,陰鷙的目光看向周暖。
“你說我把你推倒了,有人證明嗎?周暖,當天到底是誰先胡攪蠻纏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有本事,就把你所謂的目擊證人全部叫出來,我們對峙!”
周暖聞言,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
卻被我清晰捕捉到!
“林靜鳶!”媽媽怒吼一聲,將周暖護在了身後,對我怒目而視。
“你到底要冥頑不靈到什麼時候!”
我心口一痛,忍住快要洶湧而出的眼淚。
“媽,我連質疑的資格都沒有嗎?我連證明自己清白的資格都沒有嗎!”
她抿了抿唇,臉色有些難看。
“你!”
此時,周暖拉了拉她的手,溫柔又無奈看著我。
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一樣,讓我心口一陣堵塞!
“沒關係,那媽媽就把當時家裏的傭人全部叫過來吧。”
我目光一凝,她怎麼敢的......
難不成,還有後手?
媽媽寵溺又驕傲地看了她一眼,轉向我的時候,變成了不耐。
不過一會兒,十幾個傭人出現在了病房裏。
媽媽坐在凳子上,沉聲。
“當天,你們是否親眼看到是林靜鳶將小暖推下了樓?”
眾人聞言,在我震驚的目光中齊刷刷點頭。
“是的夫人,我們都是親眼所見。”
我猛然站起身,聲音有些顫抖,“這不可能!當時一個人都沒有,你們分明在撒謊!”
我呼吸有些急促,臉色發白。
傭人離開後,媽媽站起身,看著我。
啪!
臉頰傳來一陣刺痛,耳邊,是她厭惡憤怒到極致的聲音。
“夠了林靜鳶!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暖暖果然沒有弄錯,你這樣子,就是神誌不清!瘋瘋癲癲!”
“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雙腿一軟,身體踉蹌了一瞬。
抬起頭,恰好將周暖得意的眼神看在眼裏。
怪不得無所謂我的查證。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後手......
這樣一鬧,我精神有問題這件事,更是板上釘釘......
媽媽怒瞪我一眼。
仿佛麵對的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一個真正的,精神病人。
“在這裏好好養病,別再作妖。”
“林靜鳶,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說罷,牽著周暖,轉身離開。
而擦肩時。
周暖用那種隻有我能明白的挑釁眼神看著我。
仿佛在說,“你又輸了。”
病房安靜下來,我渾身失力跌坐在地上。
對媽媽最後一絲希望消散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