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找不到門把手,拚命拍打車窗。
“放我下去!你們是拐賣婦女知道嗎?我要報警!”
父子倆竟然把我綁了起來。
“媽,對不起,你生病了,我們帶你去大醫院檢查一下,就送你回去。”
他們把我帶到了兒子家,保姆幫我洗了澡,換了衣服。
第二天去了醫院。
醫院豪華得不像醫院,連消毒水味都淡得幾乎聞不到。
老年癡呆。
縣醫院的醫生也這麼說。
村裏把我送去了養老院,我跑了幾次,最後用喝農藥威脅,他們才終於不管我了。
年三十,父子倆來醫院接我回家過年。
給我帶了一套紅衣服。
“明年是你本命年。”陳見豫一臉感慨,傷感地說。
我聽了一愣,我自己都給忘了。
兒子又拿出一條金項鏈給我戴上。
“媽,以後我們照顧您,不會再讓您受苦。”
我眼睛濕了。
年夜飯在陳見豫和溫清和家吃。
女兒墨墨站在門口。
我眼淚倏地從兩邊臉流了下來。
三十年沒見了,她的臉和我年輕時候真像。
她走下台階,朝我走過來。
眼神冰冷。
“今天我站在這兒,她就別想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我媽心軟好說話,我不行。”
兒子拉她的胳膊,被她動作很大地甩開。
“你想盡孝心別拉上我。”
她悲憤地看向陳見豫。
“您太自私了!年輕的時候拋妻棄子,老了之後又良心不安,甚至還想再傷害另一個陪伴您、為您犧牲了一輩子的女人。”
啪——
陳見豫把女兒的臉打偏了。
我心臟一縮,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臉。
溫清和跑了出來,抱住女兒,帶著哭腔嘶吼。
“陳見豫你幹什麼!”
陳見豫捂住胸口,脊背彎下去,嘔出了一口鮮血。
“爸!”
“見豫!”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爹喝農藥死的,也吐了很多血。
我衝到他身邊。
“爹!爹你不能丟下我,你不是累贅!我帶你去醫院......”
我拚命把他往身上背。
“你發什麼瘋!”
女兒用力推開我,我仰倒下去,後腦勺磕到了大理石台階上。
“阿琴......”
我用力眨了眨眼,我爹的臉變回了陳見豫。
我又犯糊塗了。
不過以後再也不會了。
因為我飄在空中,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