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個小時的手術,我累癱在更衣室地板上。
門外,院長正對著媒體鏡頭,高舉他女兒的手。
“是我女兒妙手回春,救活了首富林董。”
全場掌聲雷動。
他的女兒,那個連止血鉗都遞不對的實習生,正滿臉驕傲地領獎。
獎金五十萬,直接轉正,副主任待遇。
而勤勤懇懇工作三年的我還得不到一個轉正的機會。
我的櫃子裏,躺著一張因遲到扣款兩百的罰單。
院長推門進來,扔給我一份保密協議。
“簽了它,算你轉正,月薪給你漲到五千。”
我撕碎協議,脫下白大褂,從口袋掏出計時器。
“不用了。剛才縫合大動脈,我用的是獨家打結法。”
“算算時間,還有五分鐘,那個結就會鬆開。”
......
下一秒,院長王德貴發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嗤笑。
“陳汐,你是不是做手術把腦子做壞了?”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紙片,那是被我撕碎的保密協議。
“獨家打結法?你一個連主治醫師職稱都沒有的規培生,也配談獨家?”
“想訛錢就直說,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嚇唬誰呢?”
王德貴轉過身,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妙妙,你進來。”
門被推開,王妙妙穿著嶄新的白大褂走了進來。
她臉上畫著精致的全妝,那雙手白嫩得連個繭子都沒有,根本不像剛做完十八個小時手術的樣子。
“爸......王院長,怎麼了?”
王妙妙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輕蔑和得意。
“陳汐說她在林董的血管上動了手腳,三分鐘後就會出事。”
王德貴指著我,語氣裏滿是戲謔。
“你作為主刀醫生,你覺得可能嗎?”
王妙妙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汐姐,我知道你辛苦了。唉,這獎金......回頭我分你一半吧,就當是辛苦費了。你也別想不開,畢竟不是誰都有我爸這樣的好爸爸,對吧?”
她走到我麵前,俯視著還坐在地上的我。
“手術全程都是我主刀的,你不過是在旁邊遞了幾把剪刀,吸了點血水,你能動什麼手腳?”
“再說了,剛才縫合的時候,我可是檢查了三遍,沒有一點問題。”
“作為醫生你竟然詛咒病人,太沒有醫德了。”
我撐著地板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計時器上的數字還在倒數。
4分5秒。
“是不是詛咒,很快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父女。
“林董的主動脈壁極薄,常規的方結會勒斷血管,必須用特殊的滑結來緩衝壓力,這種結法必須在30分鐘內,進行二次加固,否則在血壓穩定後,血流的持續衝擊會在三小時內導致線結疲勞性鬆脫。王妙妙,你作為‘主刀’,應該知道這點吧?”
王淼淼強詞奪理道:
“我當然知道了,我本來就準備在半小時後為林董加固的!”
我看向王妙妙。
“很好,還有你剛才說你檢查了三遍?那你告訴我,我在那個結上留了多長的線頭?”
王妙妙一愣,眼神躲閃了一下。
她根本沒看清我最後那幾針是怎麼縫的,那時候她正在旁邊忙著讓護士給她擦汗擺拍。
王妙妙梗著脖子,自信的說著。
“標準的3毫米!陳汐,你少在這裏故弄玄虛考我!”
“標準的3毫米?”
我直勾勾地盯著她。
“為了防止滑脫,我特意留了1厘米,並折疊藏在了血管後壁。”
“王妙妙,你連看都沒看,就敢領這五十萬的獎金?”
被我當眾戳穿,王妙妙氣得臉漲紅,她轉身拉住王德貴的袖子撒嬌。
“爸!你看她!她就是眼紅我,想搞亂我的心態!”
“林董可是首富,要是被她這兩句話傳出去,家屬該怎麼想我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