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呆愣著不說話,傅明晟握著我的手,聲音哽咽:“清鳶,你別害怕,醫生說你好好休息,一周就能康複。”
“我現在回去給你做午飯。”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可我清楚地記得,對講機裏他那句“你比不上她”,記得他語氣裏的嫌惡。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疼,聲音微弱回了句“好”。
薑白冉在他離開後在一行人的簇擁下帶著果籃走了進來。
她笑著走近,帶著居高臨下的炫耀:“我是荒野求生的總導演,代表大家來看看你。”
我轉頭,撞進她滿眼的得意。
她穿著高定禮裙,妝容精致,身後跟著的人裏,有個拿著相機跟拍的助理。
“姐姐看來是真的很想得到獎金,拚了命地想活下來,看著都讓人心疼。”
薑白冉在病床邊坐下,假意關切地想去碰我的手,卻在看清我枯瘦蠟黃的臉時,飛快地收回了手,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你可不知道你男朋友得知你暈倒了,跑的滿頭大汗趕過來在搶救室外等你。”
“真是讓人好羨慕。”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她像是沒察覺我的疏離,自顧自地從包裏掏出個絲絨盒子,打開時,一枚鑽戒閃著刺眼的光。
“來的匆忙,這是我男朋友上個月從拍賣會上給我買下的戒指,你喜歡的話送你吧。”
“本來是用來結婚的,你先拿去給男朋友治病。”
結婚......
這兩個字像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盯著那枚鑽戒,忽然想起半年前傅明晟包裏曾出現過這張照片。
我問過他,他告訴我說以後掙錢會給我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原來,這承諾不是給我的,隻是他演戲的台詞。
薑白冉見我臉色慘白,將盒子塞進我的手裏笑得更開心了:“我隻希望你出院後不要接受任何采訪,這筆錢就算做封口費了。”
“節目是專門為了我打造的,對嗎?”我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薑白冉見我挑明,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已經和明晟哥訂婚了。”
她湊近我,故意壓低聲音,“你以為他去給你買菜做飯?其實是我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他才特意回去的。還有你真的以為他心疼你,他說看你疼得哭,他覺得特別解氣呢。”
薑白苒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紮進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你不知道吧,他說你最大的用處就是聽話、好騙,你居然還想為了他賣血,我都快笑瘋了。”
薑白冉還在喋喋不休地炫耀著她和傅明晟的甜蜜,炫耀著傅明晟對她的寵愛,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她離開後,傅明晟給我打過幾通電話,都被我掛斷。
半小時後他氣呼呼地趕來,緊緊攥著我的手腕:“你知道你不接電話我有多害怕嗎?我以為你暈倒了!”
“你在胡鬧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拿出戒指盒。
“我給你的未婚妻讓位置,不是很好嗎?”
傅明晟看著床邊的禮物變得有些尷尬。
我歎了口氣說道:“我們到此為止吧。我累了。”
這時,我腹部的疼痛再度襲來,疼得我瞬間後背被汗水浸濕。
見我按下護士鈴,他有些生氣地扭頭就走,丟下一句:“你不聽話就不要再聯係了。”
這是他的慣用手段。
換做以前,見他蹙眉我一定會立即追上去求饒。
但是今天我什麼也沒有做。
一連三天,傅明晟都沒有再出現。
我知道他在等我哄他,可是我卻提不起任何興趣。
三天後我辦理了出院手續,隻在床頭留下那張被我折了又折的診斷證明,上麵“胃癌晚期”四個大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