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回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她推開病房門,愣住了:“文航?”
床上空空的,輪椅也不在。
隔壁床的叔叔被吵醒,揉著眼睛說:“你兒子找你小兒子去了,一直沒回來。”
媽媽臉色變了:“什麼?文遠不是回來了嗎?”
“沒看見啊,就你大兒子自己搖著輪椅出去的,好幾個小時了。”
媽媽轉身衝出病房,在走廊裏大喊:“文航,文航!”
沒有人回答,她跑到護士站,值班護士正在寫記錄,抬頭看她:“怎麼了?”
“我兒子不見了,坐輪椅的那個!”媽媽聲音都在抖。
護士站起來:“我跟你一起找。”
她們在樓道裏找,在廁所找,在樓梯間找。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急:“文航,文航你在哪!”
最後,她們在安全通道的角落裏找到了哥哥。
輪椅歪在一邊,哥哥躺在地上,周圍全是血,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
媽媽呆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樣,她慢慢走過去,跪在哥哥身邊,伸出手,又縮回來。
“文航?”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文航,醒醒,媽媽來了。”
哥哥沒有動,媽媽的手顫抖著摸上哥哥的臉,冰冰的,硬硬的。
“啊!”
媽媽突然尖叫起來,那聲音不像人,像動物受傷的哀嚎。
她抱住哥哥,用力搖晃:“文航,你醒醒,你看看媽媽!”
護士見狀當即拿出對講機:“急診,三樓安全通道,需要醫生和警察,速來。”
媽媽好像沒聽見,隻是抱著哥哥,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然後她突然抬起頭,眼睛血紅:“顧文遠,顧文遠那個死孩子呢!”
她掏出手機,按我的電話手表號碼,當然打不通,手表早就碎了。
“不接?敢不接?”
媽媽站起來,渾身發抖,“肯定是他亂跑,文航才出來找他,這個禍害,這個災星!”
她衝回病房,隔壁床叔叔小心翼翼地說:“剛才警察來調監控了......”
媽媽又衝去監控室,警察正在看屏幕,見她來了,讓開一點位置。
屏幕上,我看到自己跑出醫院,然後是哥哥搖著輪椅出來,在走廊裏找我。
最後是那個醉醺醺的男人,舉起酒瓶。
“不......不......”媽媽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手,眼神變得可怕:“顧文遠呢?他在哪?我要把他找回來,給文航贖罪!”
就在我媽瘋狂要找我的時候,監控室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早間新聞,漂亮的主持人一臉嚴肅:
“昨夜,我市警方破獲一起重大器官走私案,犯罪團夥以招工為名誘騙兒童,進行非法器官移植......”
畫麵切換到現場,打了馬賽克,但還是能看到手術台,一些器具。
媽媽聽見聲音下意識掃過一眼後,眼睛突然瞪大,隨即死死盯住屏幕一角。
那裏有個碎了的電話手表,藍色的,上麵貼著小星星貼紙,是她去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截至目前,已發現五名男童遺體,年齡在八至十二歲之間,警方正在核實死者身份......”
就在這時媽媽的手機響了,媽媽機械地接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幾秒後,媽媽的臉色瞬間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