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那天,天才哥哥確診了漸凍症。
我五歲時,醫生斷定哥哥不出五年就會全身癱瘓。
媽媽為了給哥哥治病,帶著我全國奔走。
因此我學習成績一直非常差,閑暇時媽媽總是看著我和哥哥的成績歎氣。
我以為媽媽是怕我跟不上,悄悄努力了半個學期,終於進步了十名。
我拿著進步之星的獎狀給媽媽看,媽媽卻突然變了臉色,一把拿過獎狀撕成了碎片。
“你顯擺什麼?再怎麼努力你都比不上你哥哥,為什麼得病的不是你!”
“都是你這個災星,要是你沒出生,你哥哥怎麼會得漸凍症,這個家又怎麼會成這樣!”
我愣住了,急忙拉住媽媽的手,想要解釋,卻被一把甩開。
“要是沒有你,你哥哥的治療手術費早就湊夠了!”
“你走,別讓我再看見你!”
怕媽媽生氣,我擦幹了眼淚就離開了病房。
隻是我和媽媽都沒想到,這次走後我再也沒能回來。
............
我走出病房,媽媽那句“為什麼病的不是你”還在耳邊嗡嗡響。
走廊好長好長,白花花的牆壁晃得我眼睛疼。
我靠著牆慢慢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裏。
“哭什麼哭,你哥哥都沒哭過。”媽媽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
我想起上個月晚上,爸爸媽媽在客廳吵架。
我躲在門縫後麵偷看,爸爸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聲音啞啞的:
“文航這個月治療費又漲了,三萬二。”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一疊繳費單,手指都在抖:
“我這月工資被降了八百,主任說我隻顧家裏事老請假。”
“那文遠的學雜費呢?老師催三次了。”爸爸抬起頭,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媽媽突然把單子摔在茶幾上:
“三百五,就知道要錢,他那麼笨還上什麼學,給他交學雜費跟肉包子打狗一樣,根本就是浪費錢!”
“他才十歲,不上學能幹嘛?”爸爸聲音大起來。
“幹嘛?他健康活潑的就不能體諒體諒家裏?”
媽媽也站起來,大聲嚷嚷起來。
“要是沒生他,文航的藥費早湊夠了,你算算,從他出生到現在,吃穿用度,哪樣不是錢?”
“我之前遇到一個道士算了下,他說咱家文航就是被他克了,要不是怎麼他剛出生,文航就病了。”
爸爸不說話了,隻是抽煙,一根接一根。
煙霧繞啊繞,把爸爸的臉都遮住了。
我輕輕關上門,爬回床上。
被子裏好冷,我把自己縮成一團。
三百五十塊錢,我可以不要的,哥哥比我聰明,都是我太笨了,我太壞了。
第二天上學回來,老師催著我,說全班就我沒交錢了。
我被說的滿臉通紅,回到醫院,我鼓起勇氣拉媽媽衣角:“媽媽,學雜費......”
媽媽正在給哥哥擦臉,頭也不回:“等著,現在沒錢。”
“可是老師說要交。”我小聲說。
媽媽突然轉過身,毛巾“啪”地摔在盆裏:
“顧文遠,你非要逼死我嗎?你看看你哥哥,他連筆都拿不住了,你還想著你那點破書!”
我嚇得後退一步,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哥哥輕輕拉了拉媽媽的手:“媽,別這麼說文遠。”
“你別管。”
媽媽甩開哥哥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從今天起,你自己想辦法,你不是能嗎?不是考試進步了顯擺嗎?有本事自己掙錢去。”
回想起爸媽為了錢發愁的樣子,現在媽媽又說讓我去掙錢。
我低著頭,想了想,擦幹眼淚站起來。
媽媽說的對,我可以自己掙錢。
反正我笨,也學不出來,不如出去掙錢。
等我掙好多好多錢,給哥哥治病,這樣媽媽就不會生氣了,就會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