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你們!”
爸爸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被徹底背叛、被聯手算計的狂怒。
“林素芳,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
“你和這男人,早就盤算著把小柏搶回去?”
“怪不得他敢跟我頂嘴了,原來是有你們在背後撐腰,教唆!”
他伸手指著媽媽,指尖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你們母子倆,真是一脈相承的心機!都把我當外人,當傻子耍!”
“我花錢供他讀書,到頭來我就是個外人?你們兩個喪良心的!”
他推開試圖勸阻的新媽媽,幾步就衝進了堂屋。
“爸!你別------”
我失聲喊道,想要拉住他,手臂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可他看不見我。
他隻看見了這個簡陋卻整潔的屋子。
看見了牆上貼著的我小學時的獎狀。
看見了桌子上媽媽用細針線給我繡的小老虎、小兔子。
去年她來鎮上賣繡品,給我塞過。
我偷偷藏起,後來還是被爸爸發現扔掉,沒想到媽媽又重新繡了,放在家裏。
“這些都是什麼破爛!都留著勾引我兒子是不是!”
爸爸一把掃落桌上的刺繡小玩意兒,抬腳就狠狠踩了上去。
那隻栩栩如生的小老虎被碾得線頭崩裂。
“不要!那是媽媽給我繡的!”
我撲過去,想要護住地上那些碎片。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那每一針每一線,都連著媽媽粗糙手指的溫度,都藏著她沉默的思念。
弟弟被嚇壞了,在搖籃裏大哭起來。
叔叔驚呼一聲,想要衝進堂屋阻止,媽媽卻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臉色鐵青,看著地上被毀掉的心血,又看看嚇得大哭的小兒子。
“楚雄!你瘋夠了沒有!”
媽媽的聲音沉痛。
“有時間撒潑打滾,砸我的家,為什麼不去找孩子?”
“你心裏就隻有你那點算計,你那點臉麵?”
她甩開叔叔的手,身形不穩走到爸爸麵前。
“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孩子都嚇成什麼樣了!”
她指了指啼哭不止的弟弟,又指向門外。
“小柏是我的兒子,我比誰都急!我現在沒空跟你在這兒耗!”
她轉身,對紅著眼眶的叔叔啞聲道。
“建軍,收拾一下,抱著孩子,我們走。”
“走?你們想去哪兒?”
爸爸猛地回過神,張開雙臂攔在堂屋門口。
他臉上淚痕未幹,眼神卻凶狠執拗。
“不許去!楚柏是我兒子!他是我一個人的!你們憑什麼去找?”
“你們就是想趁這個機會把他藏起來,徹底不還給我!”
“我告訴你們,沒門!誰也不許去!”
媽媽氣笑了,那笑容裏滿是悲涼。
“你這個當爸的,現在在幹什麼?跟搶一個物件一樣,生怕被別人奪了去?”
“楚雄,小柏要是有個萬一,你就是劊子手!”
“你胡說!他能有什麼事!是你們!是你們把他藏起來的!”
爸爸歇斯底裏地反駁。
媽媽不再看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繡帕,針尖紮進了手掌,滲出細小的血珠。
她拉著叔叔,叔叔點點頭抱著孩子,徑直朝門口走去。
院門外,警燈的紅藍光芒閃爍著,與媽媽撞了個正著。
警察和村支書已經下車,正朝院子裏走來,神情嚴肅。
“你是林素芳?”
媽媽愣了一下,聲音顫抖。
“我是。警察同誌,你們有什麼事?”
村支書歎了口氣,走上前。
“素芳,他們是為了小柏的事來的。”
“小柏?” 媽媽和爸爸同時驚呼出聲。
警察沉默了幾秒,聲音不忍。
“今天下午在城西老區化糞池發現了屍體碎塊,受害者是......楚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