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爸爸沉默半晌。

他看著清清冷冷，沒有一絲人氣的房子，沒有反對。

“打吧。”

得了他的話，媽媽立刻拿起手機，打給了出租屋的房東。

電話很快接通。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房東大嬸不耐煩的聲音，還伴隨著搓麻將的嘩啦聲。

“王嬸，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媽媽連忙道歉，客氣道。

“我是周嬌月的媽媽，想問一下，嬌月她最近怎麼樣？”

電話那頭，王嬸忙著搓麻，隨口答道。

“周嬌月嗎，她挺好的啊。”

“前兩天我還看見她出門買了一大堆東西呢，你們放心吧！”

聽到房東的話，媽媽長舒一口氣。

最後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

爸爸冷哼一聲：“我就知道，她肯定沒問題。”

“這才過了幾天，又出門買了一大堆東西，又亂花錢。”

媽媽點點頭，眉頭緊皺。

“上次也是，一個人偷偷買了那麼名貴的銀鐲，還藏在房間裏。”

“小小年紀就這麼虛榮，以後可怎麼得了！”

我飄在他們麵前，無力地辯解。

“媽媽，我不是虛榮。”

“那個銀鐲，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自從發現當壞孩子隻會讓爸爸媽媽更討厭我後，我就不敢鬧了。

半年前，媽媽快過生日。

我偷偷用我攢下來的零花錢，買了一個銀鐲。

準備當成驚喜，送給媽媽。

我想，媽媽收到了我的禮物，一定會很開心。

說不定她一開心，就會問，嬌月，你想要媽媽送你什麼呀？

那我就可以開心地回答。

“我想要爸爸媽媽留在家裏，好好陪我一整天！”

我不貪心。

我知道，爸爸媽媽很忙。

他們要工作，還要照顧救助站的孩子們。

所以我隻要他們陪我一天，一天就好。

我滿懷期待，結果銀鐲還沒有送出去，就被媽媽提前發現。

媽媽當即冷臉，說我不學好。

任憑我怎麼解釋，她都不相信。

之後連續一個月，都沒有回來再看我一眼。

“不行，我們必須好好整治她這個亂花錢的習慣！”

爸爸嚴肅開口。

“不知道她前些天又亂買了什麼，這個月的生活費，給她減半！”

媽媽點頭讚同。

他們並不知道，我不再需要他們給生活費了。

也不知道，我沒有亂花錢。

被送到出租屋後，我每天都好疼，還會吐血。

我想治病，可是去大醫院太貴了。

我沒有那麼多錢。

我隻能去小診所買點鎮痛藥和安眠藥，才能在晚上勉強睡著。

媽媽歎了口氣，惆悵道：“小時候的嬌月多乖啊。”

“怎麼長大了，就越來越不懂事了呢？”

“就是日子過得太好了，沒吃過苦！”

爸爸恨鐵不成鋼。

“你看人家林冉，從小在山裏長大，被我們接出來後多知道上進。”

“現在成績又好，又拿獎學金，多給我們長臉！”

提到林冉，爸爸媽媽麵露驕傲。

他們決定，以後要把更多精力放在救助站的孩子們身上。

於是過了幾天，他們帶著給孩子們新買的文具和零食，又去了救助站。

卻發現林冉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心事重重。

“小冉，怎麼了？”

媽媽關切地問。

林冉猶豫地不說話。

直到媽媽再三追問，她才小聲開口。

“幹爸，幹媽，我有點擔心嬌月，就去找了她。”

“可是我敲了很久，她也沒有給我開門。”

“你們說……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