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圍的歡笑聲停了。

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大廳，因為這條郵件，氣氛驟然冷卻。

爸媽麵色難看。

林冉湊過來，擔心地問：“幹媽，嬌月妹妹怎麼了？”

爸爸一把奪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胡鬧！”

他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

“什麼死了麼APP，我看她真是裝病裝上癮，現在居然還學會裝死了！”

媽媽也從驚愕中回神，氣得臉色發白。

“就是，太過分了！”

“今天是小冉的生日！她發這種晦氣的東西過來，安的什麼心？”

“不就是見不得我們對小冉好！”

爸媽不滿的話語，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虛無的靈魂上。

也砸碎了我的期待。

我本以為，在看到信息後，爸爸媽媽會擔心，會去出租屋看我。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回家了。

卻沒想到，他們以為我是在惡作劇。

林冉輕輕拉住爸爸的袖子，勸道：“幹爸，別生氣了。”

“也許，嬌月妹妹是真的不舒服。”

“小冉，你就是太善良。”

在她的安撫下，爸爸的語氣緩和下來。

他看著林冉，眼神裏滿是疼愛。

“你不知道，嬌月被我們慣壞了。”

“你看看救助站這些孩子，哪個不比她懂事？哪個不比她懂得感恩？”

他環視一圈，周圍的孩子們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周叔叔對我們最好了！”

“就是，嬌月姐姐老是鬧脾氣，周叔叔和蘇阿姨多累啊。”

一句句稚嫩卻又尖銳的話，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

我委屈地想哭。

小時候，爸爸媽媽不是這樣的。

他們會把我舉過頭頂，會給我買最漂亮的公主裙，會誇我是他們最可愛的小寶貝。

可自從有了救助站，他們的愛就不再隻屬於我了。

他們總是對我說。

“嬌月，救助站的孩子們很可憐，我們得照顧他們。”

“你要乖，不要給我們添麻煩，好嗎？”

我嗯嗯點頭，聽他們的話，學會懂事。

可換來的卻是忽視。

我能見到爸爸媽媽的次數越來越少，時間也越來越短。

擔心救助院出事，他們就徹夜值守，把怕黑的我一個人留在家裏。

聽說救助院的孩子生病，他們立馬開車趕過去，忘記其實我也感冒了。

我負氣地想。

乖孩子見不到爸爸媽媽，那我不要再做乖孩子了。

於是我學會了調皮，學會了裝病。

可是成為壞孩子的我，反而更加見不到爸爸媽媽。

“好了，不提她了！”

爸爸揮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麼臟東西。

“大好的日子，別被她影響了心情。”

“小冉來，我們繼續切蛋糕！”

生日歌重新響起，歡聲笑語重新充滿大廳。

我孤零零地飄在外麵，被排斥在所有人之外。

生日宴結束，爸媽回了家。

推開門，屋裏一片漆黑，死氣沉沉。

爸爸媽媽開燈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不習慣。

以前，聽到門鎖響聲，我總會第一時間衝上去。

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抱住他們，怎麼說也不肯撒手。

“爸爸媽媽，你們終於回來了！”

“我好想你們！”

可如今，家裏一片空曠，安安靜靜。

沒有熱情期待的迎接，也沒有我撒嬌抱怨的聲音。

媽媽下意識摸了下胸口。

心頭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剜去。

“老周，我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她回想那條不祥的郵件，糾結道。

“要不然……我們還是打個電話，問問嬌月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