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扔在鄉下莊子自生自滅的第三年,裴錚帶著已有身孕的外室出現在我麵前。
他神情冷淡,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賜:“隻要你肯喝下這碗絕子湯,承諾往後視這孩子如己出,我便接你回府,許你正妻之位不變。”
“月兒身子弱,受不得氣,你往日的驕縱脾氣最好收一收,莫要再讓她受驚。”
所有人都等著看昔日京城第一惡女掀翻桌子,痛罵負心漢。
可我隻是低眉順眼,雙手接過滾燙的藥碗,一飲而盡。
裴錚反而慌了神,抓住我的手:“阿芷,你若心裏有氣,打我罵我都行,別這樣作踐自己。”
我擦去唇角藥漬,笑得溫婉:“夫君說笑了,妾身隻是懂事了。”
他不知道。
就在剛剛,係統提示劇情節點已完成。
喝下這碗藥,我就能徹底死遁脫離這個世界。
去他媽的追妻火葬場,老娘要回家繼承億萬家產了。
“苦嗎?”裴錚盯著我空蕩蕩的碗底,聲音有些發緊。
我掏出帕子,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夫君賜的藥,自然是甜的。”
裴錚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林月兒依偎在他懷裏,嬌滴滴地撫摸著微隆的小腹。
“姐姐真是深明大義,月兒替肚子裏的孩子謝過姐姐。”
若是從前的沈芷,此刻早已一巴掌扇在林月兒臉上,再把桌子掀個底朝天。
但我現在隻是微微欠身,笑得溫婉得體。
“妹妹言重了,既是裴家的骨肉,我自當視如己出。”
“隻是這鄉下風大,妹妹身子金貴,還是早些回馬車上歇著吧。”
裴錚看著我,眉頭死死擰著,仿佛我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大概想不通。
那個曾揚言“裴錚若敢納妾,我便閹了他”的京城第一惡女,怎麼突然轉了性。
他當然不知道。
就在剛剛,那碗絕子湯下肚,我腦海裏的係統進度條終於拉滿。
【劇情節點:忍辱負重已完成。】
【脫離世界倒計時:七天。】
七天後,這具身體會因藥性發作,心衰而亡。
而我,將帶著係統獎勵的百億資產,回到現實世界做我的瀟灑富婆。
所以我現在看裴錚,不再是那個讓我愛恨交織的負心漢。
而是我通往富婆之路的提款機。
甚至看那個矯揉造作的林月兒,都覺得她眉清目秀,是個助人為樂的好心人。
“阿芷,你變了。”裴錚終於開口,語氣複雜。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譏諷。
“人總是會變的,夫君。”
“這三年在莊子上,妾身想通了很多事。”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夫君心悅林妹妹,妾身成全便是。”
裴錚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
他鬆開攬著林月兒的手,朝我走近一步。
“回府吧。”
“隻要你安分守己,裴家主母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乖順地點頭:“是,夫君。”
轉身的瞬間,我沒錯過林月兒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
也沒錯過裴錚盯著我背影時,那仿佛要將我看穿的探究眼神。
可惜了。
這裴府的主母之位,誰愛坐誰坐。
反正我是坐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