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易感體質,爸媽很少帶我出門。
弟弟沈耀上幼兒園前一天,
我看著沙發上的書包,好奇地問:
“爸爸媽媽,弟弟要去哪?小楠也想去......”
媽媽眉頭一皺,指著我鼻子說:
“去什麼去,你個小丫頭片子以為你每天吃的藥不用錢啊?”
當晚我想找爸爸念睡前故事,卻在臥室門口聽見:
“老婆,小楠都快七歲了。你看我們要不要找個時間帶她去上戶口再辦入學?”
“明天沈耀第一天上學,忙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兒的體質,室外一切因素都有可能讓她過敏休克。上戶口的事再說吧......”
可是媽媽,十分鐘前你讓我喝的睡前牛奶是杏仁味的啊。
窒息感愈發強烈,喉嚨發緊,我紅著臉推開門。
“媽媽,我好難受......”
躺在床上的媽媽背對我,語氣不耐,
“沈楠別鬧了!不舒服去睡一覺就好了。”
我攥緊衣角,淚水砸在地板上。
好的媽媽,小楠會乖乖聽話去睡覺。
再也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攙扶著牆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那刻,我倒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爬上床。
眼睛閉上前,我還在想媽媽把我的過敏藥放在哪裏。
夜裏冷風從窗戶縫隙灌入,透過臥室門吹進爸媽房間。
弟弟躺在他們之間打了個噴嚏。
媽媽拍了拍爸爸的手臂,
“快去把門帶上,小楠這丫頭心眼真大,是想把弟弟凍感冒,好讓弟弟明天不去上學啊!”
爸爸起身關門,嘴裏還說著:
“老婆,小楠鬧點小脾氣也正常,你莫對她這麼凶嘛。”
聽爸爸這麼一說,媽媽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沈樊明!都怪你,要不是你的哮喘基因,小楠也不止於讓我這麼費心去照顧......還好沈耀沒有遺傳你的老毛病,不然我要跟你離婚,孩子一個不帶!”
“好了好了,老婆。是我不該多嘴,睡覺吧。”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可以輕盈的飄在空中。
我還看到自己小小的身體躺在床上熟睡的樣子。
奇怪的是,我一點也不難受了。
我很想現在就去跟爸媽分享這個好消息,但時間太晚,還是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我的臉上。
紫外線過敏的我,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看著床上那副軀體一點一點變僵,心急地想去找爸媽求救。
手卻怎麼也轉不開門把手,我猛地一撞,從門中間穿了出來。
我趕忙跑到客廳,拽住正要出門上班的爸爸:
“爸爸,別走。你快去小楠房間看看!”
可爸爸卻像什麼也沒聽見,直直穿過我走到玄關。
“老婆,我出門上班了。今天就讓小楠多睡會兒,辛苦你送弟弟去上學了。晚上等我回來商量一下小楠上戶口的事吧。”
媽媽一邊給弟弟穿衣服,一邊盯著我的房門歎氣道:
“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還是我們的耀耀懂事對不對呀。”
說完,還在沈耀肉嘟嘟的臉頰親了口。
我走到媽媽身旁,小手拉著她的圍裙,
“媽媽,我知道錯了。小楠以後會聽話的,你不要不管我......”
可她也仿佛什麼都沒聽見,起身收拾好東西送弟弟出門上學。
關門前,媽媽還是軟下心來對著我的房門說,
“小楠,桌上放著你最喜歡吃的山藥粥。
“趕緊起床趁熱吃了,我送弟弟上學順便去市場買菜。
“你一個人在家,不要給陌生人開門聽見沒有?”
我在她身後,小聲回道:
“知道了,媽媽。”
見我沒有回應,媽媽用力“砰”一聲關上門。
媽媽,小楠不是故意賭氣不理你的。
隻是,我說什麼你們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