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十周年那天,我刷到一個帖子:你的愛人QQ空間的相冊裏會全是你嗎?
我自信回複:那肯定啊,我們可是年年被港媒評為模範夫妻。
我順勢打開謝之舟的QQ空間截圖。
可看到裏麵的照片,我的臉一僵。
空間的相冊,從頭到尾都不是我。
是謝之舟和另外一個女孩的十年。
我氣瘋了,跑去質問他。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張倩鮮活明豔,我不想用圈子裏的規矩束縛她。”
我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崩潰大叫:“那我呢?我這些年為你放棄的一切,到底算什麼!”
明明是他,曾經給了我一場港圈最盛大的求婚。
那時他說,“隻喜歡我這種大家閨秀”。
可現在,他厭倦地看著我,語氣平靜無波:“謝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但人不能太貪心。”
貪心?
可是謝之舟,我跟著你,從來就隻圖那一份真心。
既然你的真心從來都沒給我。
那我就讓你,一無所有。
……
我被他的話壓得喘不過氣,將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了過去。
“簽了吧。”
謝之舟瞥了一眼那份協議,隨後將它拿起,輕輕丟在地上,像扔開一張無用的紙。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簽這個?”
他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更何況,我已經給了你妻子的身份,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想起我們的初遇。
那時候我還是何家大小姐,他是學校特招的貧困生。
所有人都欺負他,隻有我沒有。
我護著他,像護著一株在風雨裏飄搖的草。
後來我們瞞著所有人,悄悄談起了戀愛。
周圍的朋友都說我瘋了,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十年光陰,似乎證明了我的眼光沒有錯。
在我家的扶持下,他建立了謝氏,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我放棄了出國留學的機會,留在他身邊,成為了謝太太。
可如今,這看似安穩的一切,都沉沉壓在我心口,讓我快要窒息。
而他還在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老實跟你說吧,張倩是我的秘書。
“我們結婚那天,我遲到不是因為車拋錨。”
“是她上班快遲到了,哭著給我打電話。”
“我本來隻想送她一程,可她太粘人了,所以我陪了她一個早上。”
我愣愣地看著他,眼前閃過我們婚禮那天的畫麵。
滿場的賓客,堆疊的鮮花,還有我一個人站在紅毯盡頭,被無數媒體的鏡頭對準。
他們一遍遍問:“謝之舟是不是不回來了?”
我強撐著笑容應付,還要對請來的賓客保證,他一定會來的。
我們從清晨等到日暮,他才匆匆出現,額發微亂,對我說:“抱歉,路上耽擱了。”
而我那時候,竟然真的信了。
他看見我失神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
“是你非要問個明白。”
“你家裏破產的時候,我選擇向你求婚,和你結婚,我不覺得愧對你。”
他頓了頓,話音一轉:
“反正不跟你結,我媽也會催,那時候你確實是最合適的選擇。”
眼前的人讓我覺得陌生的可怕。
明明就在前一天,我們十周年紀念日,還在他當年跟我求婚的那家咖啡館裏重溫舊夢。
那時他望著我的眼神溫柔如初,讓我以為自己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不記得你當初的誓言了嗎?”
“你在我爸媽麵前跪下發過誓,會永遠對我好。”
所以地震來時,我爸媽才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和他推出門,他們卻永遠留在了廢墟之下。
謝之舟冷下臉,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當然記得,如果我不記得,我早就讓張倩舞到你麵前來了。”
我沉默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一個穿著性感的女孩推門進來,仿佛沒看見我一樣。
她自然地走到謝之舟身邊,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帶。
“之舟,晚上我想去那家旋轉餐廳打卡,你上次答應過我的。”
謝之舟偏頭對她笑了笑,眼神是我許久未見的柔和。
“好,都聽你的。”
那張臉,和我在他空間裏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樣。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我幾乎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就衝了上去,狠狠給了那女孩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辦公室裏炸開。
謝之舟立刻站起身,眼神冰冷。
他上前一步,反手將我扇倒在地。
我的頭撞上茶幾邊緣,嗡鳴聲不斷。
他看也沒看我,轉身把張倩拉到懷裏,指尖碰了碰她的臉。
“疼不疼?”
張倩搖頭,目光卻落在我身上:“我沒事,可夫人好像流血了。”
謝之舟這才掃我一眼。
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白色地毯上。
“她該的。”
他摟緊張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關門聲很輕。
我不知道怎麼回到家的。
推開門,看見玄關掛著我們的合影。
我突然失控,把所有東西砸得粉碎。
他送的花瓶,我們一起挑的沙發,蜜月時買的擺件。
直到再也砸不動,我坐在廢墟裏,拿出手機。
屏幕裂了,倒映出我腫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