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和諧溫馨的場景,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心。
妹妹舉著相機走在沙灘上:
“爸爸媽媽,咱們拍些照片給姐姐發過去吧!”
“她一個人在家也孤單,咱們不能把她忘了呀~”
爸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蓓蓓真體貼,都這時候了還記掛著你那個懶鬼姐姐。”
“老婆,你剛剛不是拍了不少嗎?都給她發過去吧!”
媽媽拿出手機,把那些照片一股腦兒傳到了我的聊天框裏。
一張張笑臉在屏幕上閃過,刺痛了我的雙眼。
發完,他們就去參加篝火晚會了。
直到半夜,他們才回到酒店。
媽媽看了眼手機,皺起了眉:
“小蕾這孩子也太沒禮貌了!這麼久都不回一條消息!”
妹妹笑著說:
“媽媽你也別太擔心,姐姐可能是睡著了吧!”
媽媽臉色不太好看:
“我才不擔心那個死丫頭!回去我非得教教她什麼是規矩不可。”
說完,她就放下手機,躺下休息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們再也沒有想起我一次。
全家人專心地陪著妹妹玩。
教她潛水,陪她衝浪,帶她去吃五星級酒店的牛排。
他們其樂融融,親密的樣子讓路人都為之豔羨。
而我的屍體還被反鎖在家中,躺在肮臟的血汙裏。
冬天氣溫低,屍體還能保持完整的樣子。
但三天時間過去,腐敗的氣息還是濃重起來。
味道順著門縫飄出去,整層樓都能聞到這股惡臭。
屍體上爬滿了蛆蟲,我不敢再看。
而是一遍遍祈求,快點有人發現屍體,來替我收屍。
好在第四天,鄰居終於受不了,報了警。
警察一來到我們這棟樓,就被那股濃烈的惡臭熏得狠狠皺起了眉。
“這是哪位住戶把垃圾倒在樓道裏了嗎?”
年輕警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偏過頭,一邊幹嘔一邊問。
鄰居連連擺手:
“哎呀沒有的事!我們物業很負責的!”
她說著,指向我家門口:
“你們聞聞就知道了,這味道,是從屋裏飄出來的!”
另一位老警察閉上眼聞了聞,神色變得凝重:
“能聯係上這一戶的戶主嗎?”
鄰居當即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過了很久,那頭才接起:
“老徐,什麼事啊?”
老警察接過電話,聲音嚴肅:
“您好顧先生,我們是海市警局民警。”
“您在家裏藏匿動物屍體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周圍住戶的生活,請您盡快......”
話還沒說完,就被爸爸不耐煩地打斷:
“什麼動物屍體?我家沒有那種東西!警察同誌,你們有什麼事,就找我大女兒吧!”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兩名警察麵麵相覷:
“這屋裏,還有人?”
鄰居點了點頭:
“有個三年前找回來的啞巴女兒。”
聞言,他們上前敲門。
我期盼著他們能反應過來,那股惡臭就是我的屍體發出來的,然後打開門為我收屍。
可最後,他們卻轉身離開了。
我無助地捶打著光屏,卻無濟於事。
我的屍體依舊狼狽淒慘地在冰冷的地板上腐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