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家多年，我打算帶未婚夫回老家見見家長。

未婚夫緊張的徹夜難眠，我忍不住笑他：

“放心好了，我媽不會為難你的。”

“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未婚夫沒有接話，隻是抱我的手更用力了些。

回到村裏，遠遠的就看見了我媽。

她頭發花白，身上的衣服也不合體。

我正要跟她打招呼，卻見她突然站起，衝著鄰居家的女孩喊：

“琪琪，秋千不要蕩那麼高，小心摔了。”

我眼神愕然，琪琪，分明是妹妹的小名。

鄰居奶奶注意到後，深深歎了一口氣：

“幾年前，你媽得了老年癡呆。”

“你妹妹知道後，就帶著家裏的錢跑了，連個電話都沒有。”

我媽聽到交談聲，轉過頭，衝我傻笑。

我一時呆住。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對我笑過。

……

鄰居奶奶拍了拍我的肩膀：

“幸好你回來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醫生說她的狀態越來越差……”

謝世定把行李提下車，鄰居看到後眼睛一亮：

“這就是你口中的未婚夫吧？小夥子可真帥啊！”

謝世定不好意思的撓頭，靦腆叫了一聲奶奶好。

鄰居奶奶點頭，喜笑顏開：

“好孩子！現在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她目光閃爍，看了一眼我媽，又歎氣：

“要是小宋知道了，肯定會後悔的……”

我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我媽怎麼可能會後悔，隻會把我所有東西給妹妹。”

看到鄰居奶奶不讚同的眼神，我覺得沒意思極了，跳過這個話題。

轉而笑道：

“您呀，別為她操心了。”

“既然我回來，那就會盡到我該有的義務。”

“畢竟，我媽至少沒把我賣給老光棍。”

鄰居奶奶握住我的雙手，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就說嘛，母女哪有隔夜仇！”

告別鄰居奶奶，我和謝世定一起進門。

我媽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隻是一味注視著鄰居家的女孩。

“琪琪……我的好女兒……”

我很想大喊楊雅琪早就拋棄你了。

但看到她失神的雙目，我忍了回去。

突然聽到一聲咕咕，我轉頭。

看到謝世定羞紅著臉，捂住肚子。

我噗嗤一笑：

“餓了是吧，我去做飯。”

廚房裏，謝世定坐在旁邊，一臉新奇：

“老婆，沒想到你會用農村的土灶，好厲害！”

我熟練的塞進柴火，翻了個白眼：

“拜托，我從小在這長大。”

“八歲就做飯，怎麼可能不會。”

不對，妹妹就不會，我媽從來不讓她做這些事。

我媽的溫柔的話語依稀在耳旁：

“乖，琪琪，廚房很危險，不是小孩子能進的。”

火苗搖曳，八歲的我一時失神，燙到了手背。

慌亂之下，打翻了灶台旁邊的盆。

妹妹被嚇得哇哇直哭。

我媽衝過來，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笨手笨腳！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哭著想要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我媽卻不耐煩的推了我一把：

“還愣著幹嘛！快去淘米！你妹妹都快餓壞了！”

盛飯的時，我低頭看到手背上黑色的痕跡。

十多年過去了，被燙傷的疤痕依然存在。

我自嘲的笑了笑，把飯菜端上桌。

謝世定扶著我媽進來：

“鄰居奶奶說，媽可以自己吃飯，不需要我們喂。”

我鬆了口氣，將碗筷擺在我媽麵前。

誰知道我媽卻突然把碗筷摔在地上：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