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謝世定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問她：

“哪裏不對？”

我媽顫抖著，胡亂的指過桌上每一道菜：

“這都不是琪琪喜歡吃的東西，快扔掉！”

我眼神一黯，妹妹喜酸不喜辣，而我嗜辣如命。

從小到大，飯桌上都是妹妹喜歡吃的東西。

有次我給自己加了一勺辣椒醬，妹妹聞到味道立馬哭了。

我媽看到後直接把所有的菜都喂了狗。

回來後，她不由分說的給我兩巴掌：

“你怎麼這麼自私，隻想著自己？”

“都是因為你，那麼多菜都浪費了！”

現在，我媽同樣指著我怒吼：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快滾出我家！”

謝世定不斷解釋，我是她大女兒，我媽卻皺著眉反問：

“我隻有琪琪一個女兒，哪來的大女兒？”

感受到謝世定若有若無的擔心，我苦笑一聲，起身離開。

謝世定不知道，在我媽心裏一直都隻有妹妹一個女兒。

我早就習慣了。

十歲那年，村裏發生地震。

房屋搖晃得厲害，瓦片劈裏啪啦往下掉。

我嚇得縮在牆角，哭喊著媽媽。

混亂中，我看見我媽瘋了似的衝進房間，將妹妹抱走。

我心涼了半截，依舊不死心的喊著媽媽。

像是聽到了我的呼喚，她再次出現。

我以為她是折回來救我的。

可她根本沒看我一眼，抓起床上的玩偶就往外跑。

那是妹妹最喜歡的玩偶，妹妹每天都要抱著它睡覺。

這時，房屋震動得更厲害了。

一塊牆瓦“轟隆”一聲砸在身旁，揚起的灰塵迷了我的眼。

我就這樣被遺忘在冰冷的角落，直到鄰居將我拉出去。

後來我問她為什麼不先救我，她隻是淡淡說：

“太著急，一時忘了，我還有一個女兒。”

沒過多久，下雨了。

雨滴砸在我身上，寒意有些透骨。

我加快腳步，推開門，回到家。

謝世定趕緊拿出毛巾，為我擦臉：

“你剛才怎麼一聲不吭出門了？”

“外麵下雨了，都不知道帶把傘！”

我把買好的糖醋魚放到桌上。

我媽眼睛一亮，停止哭鬧，開始吃飯。

我鬆口氣，這才解釋：

“我去買妹妹喜歡的菜了，沒想到真的有用。”

糖醋魚上桌後，我媽一口未動，隻是推了下盤子。

她對著空氣傻笑：

“琪琪，快多吃點。”

謝世定一愣，眼底閃過心疼，輕輕抱住我。

我推開他：

“我身上全是水，別把你弄濕了。”

“我先去洗個澡。”

洗完澡出來，謝世定還沒洗完碗。

我去我媽房間，打算將她的臟衣服和自己的一起洗掉。

打開衣櫃，我的目光在一件大紅外衣上停住。

這是妹妹小時候最喜歡的衣服。

從小到大，我都是撿著妹妹的舊衣穿。

可我比妹妹長得快，衣服永遠短了一截。

為了省錢，我媽一天隻準我吃一頓飯。

我餓的直哭，她就把我關進房間：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把家裏吃窮了不說。”

“現在又糟蹋起衣服來。”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敗家的玩意！”

我攥緊衣角，碰到冰冷的金屬拉鏈，回過神。

聽到謝世定在門外大喊：

“老婆，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