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次發現顧源出軌，是在一個晚上。

我推開門。

顧源躺在沙發上，林雨坐在他腿邊的地上，靠得很近。

她遞了顆葡萄到他嘴邊，顧源低頭吃了。

兩人當著我的麵調情。

見我回來，兩人同時看過來。

顧源臉上的放鬆瞬間凍結，然後被一種混合著錯愕和不悅的神情取代。

林雨仰著臉看我，脖子上的紅痕還未散去。

眼裏閃過一絲挑釁，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嫂子回來啦？”

她先開了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

“我跟顧源哥在看電影呢。

這部片子他以前跟我說過，一直沒機會一起看，今天正好......”

“誰讓你坐這兒的？”

我打斷她，聲音繃緊，死死盯著她靠著顧源小腿的位置。

顧源皺緊眉，坐直身體，語氣硬邦邦的：

“李馨，你什麼態度？林雨是我請來的客人。”

“客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指著林雨身上的衣服，

“客人會穿我的睡衣？客人會......”

我哽了一下，那個喂葡萄的畫麵像根刺卡在喉嚨裏，

“會這樣？”

林雨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滿臉的無辜和委屈。

“嫂子，你別生氣......

我衣服不小心弄濕了，顧源哥才讓我先換上的。

我們真的沒什麼，就是看看電影，聊聊天。

你怎麼......怎麼能往那種地方想呢？”

她說著，眼圈頓時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我知道我不該穿你的衣服，我這就去換下來......”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我怒氣衝衝的打斷她，

“林雨，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穿著我的衣服，喂東西吃，你告訴我這叫沒什麼？

你當我三歲小孩？！”

“李馨！”

顧源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我麵前。

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厭煩，

“你夠了！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潑婦嗎？

林雨是我學妹，我們清清白白！

就因為你那些齷齪的心思，就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不堪嗎？”

“我齷齪？”

我抬頭瞪著他，忍住眼淚，

“顧源，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你們剛才那樣子，叫清清白白？

你的‘清清白白’就是讓她穿你老婆的衣服，跟她依偎在一起，吃她喂的東西？

你的‘清清白白’標準可真低啊！”

“嫂子，你真的誤會了......”

林雨的聲音插進來，帶著哭腔，

“我和顧源哥真的隻是師兄妹的關係。

他就是看我最近心情不好，才讓我過來散散心，說說話。

我們要是真有什麼，現在和顧源哥結婚的就不會是你了。”

她說著，眼淚啪噠啪噠往下掉，梨花帶雨，地望向顧源：

“顧源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害得你跟嫂子吵架......

我這就走，以後......

以後我盡量不來打擾你們了......”

“你不用走！”

顧源一把拉住作勢要走的林雨，把她護在身後，轉頭對著我，眼神冰冷刺骨，

“該走也不是你走。

李馨，我看你就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整天疑神疑鬼，沒事找事！

林雨單純，把我當哥哥，當信賴的朋友，來我這裏放鬆一下，聊聊天，怎麼了？

就你心思多，看什麼都臟！你今天必須給林雨道歉！”

讓我道歉？

我看著被他護在身後挑釁我的林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憤怒、委屈、荒謬、還有深不見底的悲涼，混在一起，堵在胸口，悶得我幾乎要窒息。

“道歉？”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異常尖銳，

“顧源，該道歉的是誰？是你！是你們！

你們在我家裏，穿著我的衣服，做著這些曖昧不清的舉動。

被我撞見了，倒成了我無理取鬧，我心思齷齪？到底是誰不要臉！”

“你——！”

顧源氣得臉色發青，揚起手，似乎想做什麼。

但最終隻是狠狠一揮，手在空中僵住。

又重重放下。

他盯著我，那眼神裏的嫌惡和失望，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不可理喻！李馨，你簡直瘋了！我跟你沒法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