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水伊看著他,聲音很輕:
“陛下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沈淮舟避開她的眼睛:
“她剛當上皇後,位置還不穩。有了這份軍功,朝裏那些人才不敢小看她。”
他頓了頓:
“朕知道委屈你了。朕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等以後......”
“陛下。”
林水伊打斷他,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壓不住的顫抖。
他可以愛林卿兒,可以把天下最好的都給她。
可那是她的東西。
是她放棄錦衣玉食的日子陪他去邊關吃苦,用血淚換來的東西。
她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我的東西。就算是陛下您,也不能這樣隨隨便便就給了別人。”
沈淮舟沒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說了句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可你當初在邊關陪朕吃苦,不就是為了朕能功成名就嗎?”
“現在朕做到了,你也不需要在戰場上拚命了,這樣不好嗎?”
林水伊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拽走了,疼得她直抽氣。
可那疼裏,又混著一股說不清的的輕鬆。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做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他,知道她所有的付出和犧牲。
可他還是能這樣,輕描淡寫地把她珍貴的東西,拿去送給別人。
“卿兒是皇後,”
沈淮舟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是奴婢。她比你更需要這份功勞。”
你是奴婢。
這四個字像最後一把錘子,把她心裏那點還殘存著的不舍,都砸了個粉碎。
她忽然什麼都不想要了。
不想要解釋,不想要公道。
她隻想走。
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個人。
林水伊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還帶著當年在邊關時的勁兒,眉眼亮得晃眼。
“沈淮舟。”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我林水伊要是沒遇見你,現在還是相府嫡女,是京城第一貴女。”
說完,她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很大,像要一步就踏出困住她的那些曾經。
天剛透出點灰白,宮門開了條縫。
程奕牽著一匹馬等在巷子深處。
林水伊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幹脆。
“駕!”
馬兒衝了出去,風吹在臉上,又冷又疼。
她卻笑了。
她從懷裏掏出那枚玉佩,沈淮舟還回來的定情信物。
然後看都沒看一眼便抬手,輕輕一拋。
玉佩落進路旁的草叢裏,連個響動都沒有。
就像她這十年。
沈淮舟。
從此山高水長,你我永生不必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