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峻的父母也下了車,看到這陣仗,腿都軟了。
“什麼車?我們不知道啊。”準婆婆開始裝傻。
“我們一直跟著車隊走,沒看到什麼跑車啊。”賀玲也跟著附和。
經理冷笑一聲,把平板電腦轉向他們。
上麵是清晰的GPS定位圖,紅色的光點,正停留在我們出發地旁邊的那條死胡同裏。
“車上的緊急呼叫係統已經被觸發,我們的工作人員已經趕到現場。”經理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初步定損,維修費用預估在三百萬以上。”
“三百萬!”
婆婆尖叫一聲,直接癱倒在地。
“不可能!你們敲詐!你們騙人!”
賀峻的臉已經毫無血色,他強撐著說:“車子隻是有點小問題,不可能是三百萬......”
“是不是,等鑒定報告出來就知道了。”經理打斷他,“按照合同,車輛發生嚴重損壞,承租人需要立刻向我們報備。賀先生不僅沒有報備,還試圖隱藏車輛,已經構成嚴重違約。我們有權要求你立刻支付全部預估維修費用和違約金。”
他身後一個黑西裝上前一步,遞上了一份文件。
“賀先生,這是賬單,合計三百五十萬。請你現在就結清。”
賀峻看著那份賬單,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他們家全部家當加起來,都湊不夠這個零頭。
周圍的賓客們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新郎官把婚車撞了?”
“三百萬!我的天,這是把房子賣了都賠不起啊!”
“這婚還能結嗎?”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賀家人的心上。
賀峻的眼睛因為恐懼和憤怒變得通紅,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我。
“是她!是她幹的!”
他指著我,對租車公司經理,對所有賓客,聲嘶力竭地吼道。
“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因為彩禮的事跟我們家鬧矛盾,懷恨在心,故意弄壞了車子!想讓我們家在婚禮上出醜!”
我被他推到眾人麵前,瞬間成了所有視線的焦點。
“對!就是她!”婆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從地上一躍而起,衝過來就要撕我。
“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還沒進門就敗光我們家家產!”
“警察同誌......不對,經理!你們要抓就抓她!錢找她要去!我們家也是受害者!”
賀玲也跑過來,抱著經理的胳膊哭訴:“我親眼看到的!就是她教我兒子去按那個按鈕的!她就是想害我們!”
他們一家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將我塑造成了一個因財生恨、心思歹毒的瘋女人。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上一世,也是這樣。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那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替罪羊。
“是這樣嗎?小姐?”租車經理走到我麵前,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審視。
我抬起頭,眼眶裏迅速蓄滿了淚水,身體微微發抖,像是被嚇壞了,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沒有......”我聲音哽咽,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你看!她心虛了!”賀峻更加得意,“我們家待她不薄,彩禮八萬八可一分沒少!她居然還不知足!做出這種事!”
“夠了。”
賓客中,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因屈辱而顫抖的肩膀上。
“你是誰?”賀峻警惕地看著他。
男人淡淡地開口,目光卻轉向租車經理。
“我叫裴衍,隻是一個攝影師,原本想記錄下新娘美好的模樣,可我還記錄到了些別的東西。”
他拿出手機,從容不迫地點開一個視頻。
“不知道這個,能不能作為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