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以後,婆婆動不動就當著陳明的麵朝我下跪,讓陳明對我愈發厭惡,連帶著討厭我生的女兒。
我忍無可忍,在家裏安裝了監控。
可當我拿著監控,讓陳明親眼看看他的親媽,是怎樣當著他的麵一套,背著他的麵又是一套的。
他臉色僵了僵,卻隻勸我:
“我媽她年紀那麼大了,專門來伺候你,你要感恩,不要什麼都計較......”
“她好歹是長輩,你就多擔待點......”
那一刻,我才知道。
他是婆婆的親兒子,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媽是什麼德行。
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是外人。
思緒回攏。
親戚和鄰居們也紛紛勸阻:
“是啊,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江雪,你就快向你婆婆道個歉吧。”
婆婆也揚著鼻孔,得意地等著我當眾下跪道歉。
我死死盯著陳明的眼睛。
“不可能。”
“我不會道歉!”
婆婆又開始勸大家:
“求求大家了,別逼我兒媳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老婆子我就不該來喲......我還是去死吧......”
“我死了,就不會礙著誰的眼了......”
當著親戚們和鄰居們的麵,陳明也下不來台。
梗著脖子,指著我怒吼:
“江雪,你非要把我媽逼死你才滿意嗎?”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給我媽下跪道歉!否則......”
“否則怎麼樣?”
我冷冷地盯著他。
他哽了一下,吐出兩個字:
“離婚!”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眼裏閃過一絲竊喜。
她大概以為,我這個生了賠錢貨的女人,終於要滾蛋了。
親戚們七嘴八舌,勸說我趕緊認錯,不然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鄰居們打著圓場,大過年的,都別鬧了。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不就一點小事,哪裏鬧到離婚這個地步。
年夜飯,就這樣不歡而散。
晚上,我給女兒喂完奶,拍了奶嗝,抱著她哄睡。
門外,婆婆拉著陳明,壓低了聲音:
“兒子,你爸走得早,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把你供出來。”
“你有出息,買了大房子,辛苦上班,養著一家人。”
“人家的兒媳婦生大胖孫子,生了娃就能下地幹活。”
“你那老婆,像個皇太後!懷孕了就不上班賺錢,吃你的,住你的,花得媽心疼呀!”
“媽命苦喲......沒能見到你給咱家傳宗接代......”
“還讓別的女人白白占著咱們家的房子......”
“媽死了都沒臉去見你爸了......”
陳明語氣有些尷尬:
“媽......別這麼說,”
婆婆哭得更傷心:
“你就這麼一個丫頭片子,以後房子都成別人家的了......”
“這可是我陳家的大房子,哎喲喂!作孽啊!我家的大房子,要被賠錢貨作踐了啊......”
“兒子啊......媽求你了,把那女人和賠錢貨趕出去,重新娶個媳婦,生個兒子,繼承咱們陳家的香火。”
“咱們家的一個子兒都不要讓她們帶走。”
“不然,我死了怎麼去見陳家的列祖列宗喲......”
我抱著女兒,冷笑。
他們家房子?
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讓我一個子兒都帶不走!
半夜,陳明走進房間,看了看熟睡的女兒,好言好語勸說我:
“江雪,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鬧那麼難看!”
見我背對他,沒反應,他有些生氣:
“江雪,你看你,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還帶著孩子。”
“如果離了婚,以後可怎麼生活......”
“你明天向我媽道個歉,我也不會跟你離婚......”
言下之意,如果我不妥協,他就要離婚了!
見我依舊不搭理,摔門而去。
整個春節假期,家裏像是處於冰窖中,我一言不發,隻顧照顧女兒。
婆婆以為我害怕被趕出家門,更加得意,背著陳明,動不動就罵我死皮賴臉,賴在她兒子家。
直到年後複工第一天,陳明早早出門上班。
婆婆換上新衣服,出去接農村來的老姐妹。
我撥通了早就聯係好的中介。
不到半個小時,中介就帶著一對年輕夫妻來看房。
而後,以低於市場價十萬的價格,火速成交過戶。
當婆婆帶著老姐妹玩了一天,帶回家炫耀她兒子買的大房子時。
搬家公司正將她和陳明的東西,像扔垃圾一樣往外扔。
她像個瘋子一樣,拚命去攔,一邊哇哇大叫:
“你們是誰?憑什麼搬我家東西?”
新房主張先生衝她笑了笑:
“前房主江雪已經把房子賣給了我,我是來收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