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雪!你幹什麼?!”
陳明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推倒在地。
眾人也炸開了鍋:
“你怎麼能打長輩呢!”
“太不像話了!”
我喘著粗氣,指著婆婆:
“媽肯定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怎麼會一直向我下跪?這該死的鬼,是誠心要我的命啊!”
婆婆被我扇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我。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往地上一躺,“哇”地一聲哭出來。
“嗚嗚......老婆子我命苦啊......”
“我就不該大老遠來伺候兒媳婦,不該吃兒媳婦家的飯......”
“我就是個外人啊......吃個泡菜都做不得主喲......我活該被打喲......”
場麵徹底失控。
陳明焦頭爛額,一邊安慰婆婆,一邊瞪我:
“江雪,給我媽下跪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
我挺直腰杆,“她鬼上身,總是來跪我,我是為了她好,幫她把鬼趕走!”
陳明怒吼:
“你別強詞奪理!這世上哪有鬼!”
我聲音陰沉:
“哦,是嗎?不是鬼上身?那她就是故意要害我!”
“她故意在親戚麵前,跑去吃泡菜,讓大家以為我是個惡毒媳婦,虐待她,不讓她吃肉。”
“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下跪,你們難道不知道,長輩向晚輩下跪,是要折壽的嗎?!”
我看向眾人:
“你們誰家腦子正常的老人,會動不動就給晚輩下跪的?”
“有嗎?”
眾人麵麵相覷,他們自詡體麵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陳明啞口無言,
“媽隻是老思想,想求你原諒,她哪懂什麼下跪借壽?”
“你就是看我媽不順眼!”
婆婆哭嚎得更大聲:
“兒子,不講了......媽是外人,你別為了媽,跟兒媳婦鬧了矛盾......”
“我回農村去!不在這裏討人嫌......”
說著,又膝蓋一軟,要向我下跪:
“江雪......別鬧了,媽求你了,媽走......媽走還不成嗎......”
陳明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把婆婆拉起來。
“媽......你別這樣......”
他轉向我,語氣不容拒絕:
“江雪,你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你趕緊給我媽道個歉,我媽大度,會原諒你的。”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愛過的枕邊人,覺得心涼透了。
從他把他媽接過來,美其名曰照顧我開始。
他就一直和稀泥,要求我忍讓。
我懷著孩子時,婆婆雖然不待見我,但也沒有那麼作妖。
直到我生下萌萌,她一聽是個女兒,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出院回了家。
我出院後,當著陳明的麵,她忙前忙後,端茶遞水,可一旦陳明去上班,她就變了個人。
我剖腹產的傷口還滲著血,她就指著我的鼻子罵:
“生個賠錢貨還有臉躺著?你怎麼不去死!”
我傷口疼,沒力氣爭辯,隻能小聲說:
“媽,醫生說了要我多休息......”
“休息?你哪來的臉!”
她插著腰,唾沫橫飛:
“你吃我兒子的,住我兒子的,還生個丫頭片子,你有什麼資格休息!”
中午,她把我拖起來,給她做大魚大肉,我餓得幾乎暈倒,也不給我吃一口。
我撐著血淋淋的傷口,給自己煮了一碗水煮麵。
她卻奪過我的碗,直接倒進垃圾桶。
“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有臉吃?喂狗也不給你吃!”
孩子哭,她罵孩子哭喪,再哭就掐死她。
喂奶,拍奶嗝,哄睡,換尿不濕,她從來不管。
甚至趁我不注意,偷偷把孩子的手掐得青一塊紫一塊。
陳明下班回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婆婆就“咚”一聲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原諒。
“江雪,媽錯了,媽是農村人,做的飯不好吃,讓你嫌棄了......”
“媽幹習慣粗活,手粗糙,把孩子皮膚弄傷了,都是媽的錯......”
“你別生氣,別趕我走,媽一定當牛做馬,好好伺候你......”
我極力解釋,可陳明直接打斷我:
“如果你什麼都沒做,媽怎麼會給你下跪?”
“他是長輩啊!”
“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麼會被你逼得下跪!”
陳明認定了我背著他虐待了他媽,讓他媽受了委屈,對我萬分失望。
他的親媽,跟我下跪這件事,成了他心裏的一根刺。
無法釋懷。
不管我怎麼解釋,他都不信,這是他媽演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