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辭拒絕去醫院。
他草草包紮了傷口,就強行把我帶回了家。
那個我們曾經住了三年的別墅。
一切都和我死前一模一樣。
玄關處擺著我喜歡的粉色拖鞋,牆上掛著我們唯一的合照,連空氣裏都是我慣用的梔子花香氛味。
“眠眠,餓了吧?”
傅辭一瘸一拐地從廚房端出一盤糖醋排骨。
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這是以前我最愛吃的菜,也是他最拿手的。
那時候為了哄他給我做這道菜,我得撒嬌賣萌好半天。
現在,他把排骨剔了骨頭,小心翼翼地喂到我嘴邊。
眼神裏全是討好。
“嘗嘗看,我特意少放了醋,是你喜歡的口味。”
我張開嘴,機械地接住肉塊。
咀嚼。
一下,兩下,三下......三十下。
吞咽。
動作標準得像是流水線上的質檢機器。
傅辭期待地看著我:“怎麼樣?好吃嗎?有沒有想起什麼?”
我放下筷子,那雙剛才還夾著排骨的手,現在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熱量450卡。”
“糖分超標00%。”
“脂肪含量過高。”
“不符合宿主健康管理協議,建議停止攝入。”
傅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裏的筷子都在抖。
“眠眠......我是問你好不好吃,不是問你熱量。”
“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我親手做的。”
我看著他,眼珠都不轉一下。
“味覺傳感器正常,但‘好吃’屬於主觀情感評價,無法量化。”
“對於我來說,這隻是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質的混合物。”
“需要我繼續攝入嗎?傅先生。”
傅辭把盤子猛地推開。
盤子摔在地上,碎了,排骨也滾了一地。
“別叫我傅先生!”
他紅著眼眶吼道,“叫我阿辭!你以前都叫我阿辭的!”
我沉默了。
夜裏,外麵突然下起了暴雨。
雷聲轟鳴,閃電像要把天空撕裂。
以前我很怕雷雨天。
每次打雷,我都會嚇得鑽進傅辭懷裏,瑟瑟發抖。
那時候他會一邊嫌棄我膽小,一邊抱緊我。
現在,我躺在床上,直挺挺的。
傅辭洗完澡進來,身上帶著濕氣。
他看到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以為我嚇傻了。
“別怕,眠眠,我在。”
他爬上床,伸手想要抱我。
就在他的手掌觸碰到我後背的一瞬間。
我猛地彈起,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扭。
整個人翻身騎在他身上。
“檢測到攻擊行為。”
我冷冷地看著身下窒息的男人,聲音冰冷刺骨。
“警告:立即停止接觸。”
“否則將執行清除程序。”
傅辭沒有反擊。
哪怕他的力氣完全可以掀翻我。
他隻是艱難地看著我,眼角流下兩行淚水。
“眠眠......”
“殺了我......如果你想的話......”
他鬆開了抓著我的手,攤開在床上。
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我鬆手了。
他卻迎上來,把我死死扣在床上。
濕潤的眼睛盯著我,含著欲望。
“我給過你機會了。”
“你舍不得殺我,對不對?”
“那麼,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他溫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脖頸,五指熨平了我的掌心,與我相扣。
“執行清除程序。”
“什麼?”
傅辭還沒反應過來。
他的脖頸已經被我的手扣住。
“我說,執行清除程序。”
這一刻,他可能才意識到。
現在的我,已經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
不隻是抗衡,而是無法擺脫。
“住手!快住手!”
門被撞開了。
家庭醫生帶著保鏢衝了進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我拉開,給我注射 了一針強效休眠劑。
藥效發作前,我看到傅辭捂坐在床邊,大口喘氣。
醫生要給他檢查傷勢。
他擺擺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沒事。”
他看著昏昏沉沉的我,慘笑了一聲。
“這是報應。”
“當初我拔了她的管子,現在她想掐死我。”
“很公平。”
我閉上眼,意識陷入黑暗前,心裏冷笑。
公平?
傅辭,這還不算公平。
你以為我能重新回來,是因為你散盡千億組建的科研團隊嗎?
不。
我之所以回來,是為了完成係統派給我的任務——
精神上、身體上。
徹底抹殺傅辭。
我踩著你,在自己的世界得到千億的任務獎勵。
這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