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的一聲!”
一個巴掌狠狠甩在了我臉上。
陸承洲的手劇烈顫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岑霧你撒謊!”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爬別人的床?!”
“離婚?你休想離婚!你這輩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
我重重倒地,骨骼撞擊地麵,尖銳的刺痛彌漫全身。
擦掉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我抬頭笑道。
“你能玩女人,為什麼我不能找男人?”
“陸承洲,我們之間都沒有感情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陸承洲怔愣片刻。
眼底的憤怒漸漸平息下來。
他上前將我打橫抱起徑直朝浴室走。
然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幫我洗澡。
“你還懷著孕,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要錢是不是?樂樂今年也應該上小學了吧?”
“岑霧,隻要你好好養胎,我同意你把樂樂接回家住。”
曾經。
我多麼多麼希望聽到這句話。
可現在。
我隻覺得諷刺。
女兒都死了。
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我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幹,緩緩閉上了眼睛。
任由陸承洲一遍遍搓洗著他認為已經臟了的身體。
再次醒來。
林依依倚在我房間門口嬉笑道。
“岑霧,你知道你生的那個小野種死前說什麼了嗎?”
“她說希望讓我不要為難你,說她給你添麻煩了,說下輩子再來當你女兒哈哈哈。”
我瞳孔驟縮。
林依依拿著一個裝著灰白粉末的小瓶子朝我晃了晃。
“嘖,你怎麼當媽的?連個像樣的骨灰盒都買不起?不如我幫你揚了吧?”
我幾乎是從床上跌下去,瘋了似地撲向她。
林依依不斷後退,然後陡然發出淒厲的尖叫。
“姐姐,我從來沒有想要取代你的位置,你別推我啊——”
下一秒。
她整個人向後仰倒,直直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那個裝著女兒骨灰的小瓶子也墜了下去。
“砰的一聲!”
瓶子四分五裂,我的世界也被炸得粉碎。
“不,不要!”
“依依!”
我跟陸承洲的聲音同時響起。
陸承洲狠狠撞開我,踩著女兒的骨灰奔向林依依。
耳邊嗡嗡作響。
我顫抖著伸出手,試圖攏住那些粉末。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抓不住那個從我指縫無情溜走的小生命。
陸承洲暴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岑霧,一個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把這些臟東西清理幹淨,滾過來給依依道歉!”
臟東西?
我的心活生生被撕成了兩半。
“陸承洲,這是女兒,我們的女兒......”
話未說完就被陸承洲厲聲打斷。
“岑霧你夠了!還敢提女兒?這些年你對樂樂不管不顧,都是依依在替你照顧!”
“你罵依依是撈女,但她卻幫你盡了母親的責任!”
“現在立刻給依依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讓依依代替你教育孩子!”
孩子?
還有什麼孩子?
我哭著哭著就大笑起來。
一旁的林依依委屈巴巴的搖頭。
“算了承洲,姐姐可能真的要我死吧......我的命不值錢,但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醫生說我肚子裏這個孩子卻是我這輩子的最後一個了......”
陸承洲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灼穿我。
不等我開口。
膝蓋被保鏢狠狠踢了一下。
我被拖著跪在了林依依麵前。
陸承洲一把抓住我的頭發,狠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下,兩下,三下......
陸承洲咬牙切齒道。
“岑霧,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你讓我還怎麼跟你重新開始?”
鮮血從我額角緩緩滑落,染紅了裙擺。
直到給林依依磕了九十九個頭後。
陸承洲終於罷休。
“明天你把樂樂帶回家,從今往後,你安心養胎!不用再插手教育孩子的事!”
說完他抱著林依依直奔醫院。
當天晚上。
我將女兒的死亡證明和我的流產證明放在桌上。
然後帶著女兒僅剩的一點骨灰離開了這個家。
離開了這個糾纏了我前半生的城市。
陸承洲,此生我們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