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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媽媽。

她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張破碎的結婚照，用手指輕輕撫摸照片上爸爸的臉，紅腫的眼睛卻抬起來，帶著一絲期盼地望著我。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媽媽淚痕交錯的臉。

“哭什麼？真這麼舍不得，你怎麼不去死？下去陪他啊，正好一家團圓。”

媽媽整個人搖搖欲墜。

“孽障！”奶奶嘶吼著，衝上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這是你親媽！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誅心的話？你爸在天上看著啊！”

旁邊的表嫂早已機靈地舉著手機錄像。

其他親戚紛紛指著我唾罵：

“沒良心的東西，你爸一走就原形畢露了！”

“白養你這麼大了，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火辣辣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冷的笑：

“怎麼不是？你們一個個哭得跟真的一樣，要是都舍不得我爸，幹脆一起下去陪他啊？在這兒假惺惺地演給誰看？”

我頓了頓，聲音裏淬滿惡毒：

“要我說，我爸這人也是，死了都不安生，非要留個種下來折騰......”

“啪！”

又一記耳光打斷我的話，這次是媽媽打的。

她臉色慘白，指著我的手不停顫抖：

“你......你閉嘴！你爸爸......他出車禍那天，就是為了趕著去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那家甜點。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說他？”

她的話像點燃了炸藥桶，親戚們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安撫：

“別動氣別動氣，為了這種不孝女氣壞身子不值當！”

“你敢打我？”我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猛地衝過去，用力將她一推！

“啊！”媽媽驚叫一聲，重心不穩，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下一秒，她痛苦地捂住了突然隆起的肚子，臉色瞬間煞白，鮮紅的血漬迅速染紅了她的褲腳。

“血，流血了！”不知誰尖叫起來。

客廳頓時亂作一團。

“快打120！”奶奶慌得手足無措，轉而抄起旁邊的衣架沒頭沒腦地狠狠抽在我身上。

“喪門星！我打死你個禍害！”

媽媽癱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絕望。

表嫂一邊錄著像，一邊尖聲叫道：

“都錄下來了，我這就發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蛇蠍心腸的白眼狼！”

我看著媽媽痛苦蜷縮的身影，心底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一字一句地說道：

“看吧，這孩子肯定保不住了。說不定是我爸舍不得，在下麵寂寞，特意把你這個孩子帶走了呢。你幹脆......也跟著一起去吧？”

“噗！”媽媽猛地瞪大雙眼，急火攻心，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隨即暈死過去。

“你他媽還是個東西嗎！”小叔暴怒地衝過來，狠狠將我推倒在地。

我摔在地上，手肘傳來劇痛，卻把懷裏的全家福抱得更緊了。

混亂中，沒人再管我。

直到救護車到了，他們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的媽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