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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扶著肚子，艱難地站起身，臉上毫無血色，卻強擠出一個安撫眾人的笑：

“好了好了，孩子剛沒了爸，心裏苦，鬧點脾氣......她叔，她姨，都去幫著點，別讓她在屋裏磕著碰著。”

這話像一道無聲的命令。

奶奶率先反應過來，推了一把離得最近的小叔：“快去看著，別讓她真把家拆了！”

其他親戚麵麵相覷，也隻能不情不願地跟著我湧向臥室。

我一進門，就把衣櫃大敞，抽屜拉出，裏麵的東西被盡數扯出，拋在地上。

爸爸生前給媽媽買的昂貴營養品滾落一地，瓶罐凹陷，粉末撒了出來。

“哎呦喂，作孽啊！”奶奶捶著胸口撲過去，心疼地撿起那些瓶子。

“這都是你爸省吃儉用買給你媽補身子的金貴東西，你怎麼能這麼糟蹋！”

我充耳不聞，一把扯開衣櫃最深處的暗格，藏在裏麵的父母結婚照應聲滑出。

我抓起相框，想都沒想就狠狠甩在地上。

“小欣！別摔......那是我和你爸......”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門口顫抖。

一個膀大腰圓的表舅終於看不下去，一個箭步衝上來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你媽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找東西就找東西，你發什麼瘋？”

我猛地甩手，掙不開，便把手裏的一個金屬衣架往地上一砸，尖嘯著反問：

“怎麼？關你什麼事？我翻的是我爸我媽的東西，又不是你的！”

奶奶指著地上碎裂的結婚照，老淚縱橫地朝著天花板哭喊：

“曲嚴啊！我的兒啊，你看看你養的好女兒。你才走幾天，她就這麼對她媽，這麼毀這個家啊！”

“行了......媽，您別喊了......”媽媽虛弱地打斷，她被兩個姑姑攙扶著，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對攙扶她的人說：

“扶我過去......那個衣櫃最上麵，有個桃木箱子......你爸放的，不過鑰匙也不知道他收哪兒了。”

我掙脫表舅，不等別人動手，踩著亂糟糟的東西攀上去，一把將那個落滿灰塵的箱子拽了下來。

沒有鑰匙？好辦！

我舉起箱子，在所有驚呼聲中，狠狠將它砸向地麵，木箱的搭扣應聲崩開。

我跪在地上，瘋了一樣在散落的物件裏翻找。

終於，在幾本舊筆記本和文件底下，我摸到了硬質的相框邊緣，是那張全家福。

照片上，去年我生日時，我們三個緊緊挨著，笑得那麼無憂無慮。

我緊緊地將相框抱在懷裏，那是我此刻唯一的溫度。

這時，小叔從箱子的雜物裏撿起幾個色彩斑駁的塑料小玩具。

一隻缺了腿的青蛙，一個掉了漆的娃娃。

“小欣你看。”

他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

“你爸還給你留著這些呢，你小時候最喜歡的......你看他多念著你。”

我看都沒看，一把打掉他手裏的玩具，用腳狠狠踩了上去，塑料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幾個破玩具，人都沒了，留著這些裝什麼情深義重！”

我攥緊全家福，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叔叔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麵色鐵青。

“你今天就想這麼走了？鬧也鬧了，砸也砸了，全家福你也拿到了，沒人有閑心陪你發瘋。現在，把這裏給我收拾幹淨，然後，給你媽，跪下道歉！”

幾個親戚也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