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車禍離世後,家裏隻剩下懷有身孕的媽媽和我。
葬禮那天,媽媽緊緊抱著我流淚:
“現在媽媽隻有你和肚子裏的寶寶了。”
我卻當著眾人的麵,猛地掙開她的手:
“去年我們拍的那張全家福呢?給我。”
媽媽愣住了:“那是你爸爸留下的唯一念想......”
“給我!我可不想下半輩子和你呆一起。”
我不顧奶奶的阻攔,推開試圖挽留的媽媽。
媽媽摔倒在地,我攥著從衣櫃深處找出的全家福,沉默地看著她被抬上擔架。
親戚的指責和網絡上的罵聲如潮水湧來,直到我將那張全家福拿出來。
全家悔瘋了。
......
爸爸的葬禮剛結束,客廳裏還飄著淡淡的香火味。
媽媽紅腫著眼睛,不由分說把我拉到沙發邊。
她用力抱住我,聲音又啞又顫:
“小欣,媽媽現在隻有你,還有肚子裏這個寶寶了......你是媽的命啊。”
奶奶用袖子用力擦著不斷滾落的眼淚:
“兒媳婦,你放心,我這把老骨頭就算熬幹了,也一定把你照顧好,保住我老曲家在這世上......最後的一點骨血啊。”
幾位親戚圍在旁邊,不住地點頭歎息。
“是啊小欣,你得懂事,你媽多不容易。”
“以後這個家,就靠你了。”
“你是姐姐,要擔起責任來。”
聽到這些話,我幾乎是本能地掙開了她的懷抱。
“演夠了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陌生。
“你不會真覺得,我下半輩子就該捆在這兒,給你當牛做馬吧?”
媽媽整個人僵住了,仰起的臉上淚水還掛在顫抖的睫毛上:
“你......你說什麼?小欣,我是你媽啊......”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蜷縮在沙發裏的樣子。
“去年我們三個拍的那張全家福,你放哪兒了?”
她的眼神像受驚的鳥,看著我:“我收在臥室了。你現在問這個幹什麼?”
她試圖伸手來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我不再答話,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啪”地一聲,用力拍在玻璃茶幾上。。
“那張全家福,我要帶走。以後......”
我頓了頓:“不出意外的話,我不會再踏進這裏。”
離得最近的表姨下意識地拿起那張紙,展開,隻掃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小欣!你瘋了?這是......斷親書?”
“斷親書?”媽媽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搶過那張紙,紙張在她手中簌簌抖得厲害。
“你要跟我......斷親?小欣,我是你親媽,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爸他才剛走啊!”
她的眼淚成串地砸在紙上,暈開了一小片。
奶奶猛地衝過來,臉上的悲戚瞬間被暴怒取代。
“作孽啊!喪盡天良的白眼狼,你爸他還躺在棺材裏沒涼透呢!”
她嘶吼著,把紙揉成一團,用盡全力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還不解恨地狠狠啐了一口。
“你是非要把你媽活活氣死,把你爸這點最後的血脈也害死才甘心嗎?”
“我喪盡天良?”我扯了扯嘴角。
“你們這麼千方百計,地想把我鎖在這兒,不就是為了提前預備好一個免費的保姆,伺候你,還有你肚子裏那個金貴的種嗎?”
“混賬東西,怎麼跟你媽說話的?”叔叔猛地站起來,額上青筋暴跳。
“你媽養你這麼大,現在家裏頂梁柱塌了,就你一個半大孩子能頂點事,你不該扛起來嗎?還敢拿這種斷子絕孫的玩意兒逼你媽簽,你想造反?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媽媽癱軟在沙發裏,淚水漣漣地望著我:“小欣,別這樣,媽怎麼會讓你一直照顧......”
“行。”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轉身朝著臥室走去。
“全家福不給我,我自己去找,找到了我就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