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消毒水味道刺鼻,
為了讓我放下刀,他們同意了,
反正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如發瘋一試。
抽血時,我看著針管刺入皮膚,暗紅色的血流入試管,
母親也抽了,表情平靜。
“等等,”我說,“再加一個,林月。”
林月愣住:“為什麼?”
“一起做。”我說,“母女關係,能做的都做。”
林月看向母親,
母親點頭:“做吧,讓她死心。”
三管血,送進檢驗室,
等待的時間很長,
我們坐在走廊長椅上,誰也不說話,
林月靠在母親肩上和她說著話,父親看著窗外,
警察站在不遠處,低聲交談。
我盯著檢驗室的門,
前世沒做過這個,
畢竟那時候我在警局就崩潰了,推了母親,進了監獄。
這一世,我抓住最後的機會,
如果連血緣都不成立......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
“結果出來了。”
我們圍過去,
醫生拿著報告:
“鄭芳女士和林月,母女關係成立。”
林月摟住母親撒嬌:
“你本來就是我媽媽嘛~”
母親笑著摸摸她的頭,
“我的呢?”我聲音幹澀。
醫生看我一眼,翻開第二頁:
“林薇和鄭芳女士......母女關係不成立。”
報告遞到我麵前,
白紙黑字,
生物學上不支持為母女關係,
“不可能......”我喃喃,“這不可能......”
警察過來:
“林小姐,現在可以跟我們走了嗎?”
林父林母搖頭:
“孩子,死心吧,我們真的不是你父母。”
林月也說:
“你要不要去精神病院看看啊......”
所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可我隻感到一片嗡鳴,
這一刻我感覺頭痛,
好像前世那場漫長的噩夢還沒有結束,
胃裏一陣翻湧,
我推開他們,衝進洗手間,
趴在洗手台幹嘔,
可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水。
我抬起頭,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像個瘋子。
也許我真的是瘋子,
也許那二十四年都是我的幻想,
也許我本來就是個孤兒,在精神病院住了很多年,除夕夜逃出來,闖進別人家,
還幻想那是我的家人......
我撐在台麵上,低頭喘息,
然後,在模糊的視線裏,我看見了自己手腕上的疤,
一道舊疤,齒痕狀,
當年被狗追,父親護住我,手被咬傷,
我也被咬了一口,就在手腕上。
父親手上有疤,
我手腕上也有......
疤痕?
等等,對了,疤痕!
我怎麼忘了這一點,
一瞬間我好像明白所有的一切是怎麼回事了!
我是林薇,
我就是鄭芳和林建國的親生女兒!
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小姐,你還好嗎?”
我從洗手間走出來時,所有人都盯著我,
警察已經準備上前,
我抬起手,卻是慢慢從口袋裏掏出那把小刀——
這次不是抵脖子,而是輕輕按在自己左手腕的動脈處。
“我還要做一次親子鑒定。”我說。
“什麼?”
做記錄的警察皺眉,
“剛才不是都已經做過了嗎?”
“是做過。”我點頭,“但剛才所有人都做了,偏偏漏了一個人。”
這一次,
我的視線轉向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