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緩了好半晌才勉強直起身下了樓。
樓下的前台小姐看著我,表情閃過一絲戲謔。
沒等我走遠,身後的譏笑聲便響起:
“這陳太太當得連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窩囊的人盡皆知,我要是她我早就在這待不下去了,真丟人啊。”
“昨天我還看見陳總抱著個小姑娘上去呢,兩個人郎才女貌可般配了,可不像她人老珠黃。”
“她天天這樣,不會真以為送了幾年的湯,陳總就能回心轉意吧?可那湯可都被那小姑娘喂給門口的流浪狗了,哈哈哈。”
我站在門外靜靜聽著。
忽然想起剛剛的帖子,心中不由嗤笑。
的確是我天真了,竟然以為我和陳景時的愛是對等的。
他接手陳家後便經常應酬,傷了胃。
我怕他忍著胃疼工作,便每天給他煲湯送來。
湯我煲了八年,沒想到他至今還不知道味道。
其實最初的我們,不是這樣的。
我和陳景行在大學相識。
那時的他是校內有名的二世祖,打架曠課浪蕩不羈。
我入學的第一天,就有人開玩笑說我這樣的清純小白花,最符合他的口味了。
更有人打賭,我要多久會被陳景時追到手。
有人賭半個月,有人賭一個星期。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追了我整整四年。
校園內隻要有我的地方,就能看見他的身影。
我上課他就在門外等著,我四點起床練習基本功,他就三點等在樓下給我送早餐。
整整四年的等待與陪伴,將我冷硬的心也暖化開來。
所以畢業那年,我毫不猶豫的答應的他的求婚。
當他滿眼閃爍淚光,虔誠的告訴我。
“以後我的一切都交由你來管,也包括我自己。”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未來是幸福的。
所以當我發現陳景時背著我,和我手下舞蹈學院新入學的學妹聯係時。
我隻覺得五雷轟頂。
於是我瘋了般的質問著他,企圖能聽到想要的答案。
但結果卻是他攔下了我進修的名額,給了顧南枝。
“既然你不想我們再見,那就要付出些代價。”
“你的獎項還有進修名額就都讓給南枝吧,既然那麼想要我陪著你,那舞蹈團也不要去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吧。”
短短半年,曾經滿眼是我的男人,開始冷眼對我談起了代價。
我難以接受,卻又無可奈何,因為我懷孕了。
那段時間陳景時仿佛真的回到從前的樣子。
還沒等我分清現實與夢境,顧南枝就回國了。
那晚我發起了高燒,昏迷之際給陳景時打去了電話。
接起的卻是顧南枝。
我因為高燒,腹中成型的孩子沒有保住,甚至連命都差點交代在那晚。
妹妹為了給我討回公道,將陳景時幫顧南枝買獎項的事情,舉報給了學校。
可當晚,妹妹的私密照就流出在了各大網站。
她受不了刺激,患上了精神分裂,隻能整日被關在精神病院治療。
我也徹底的明白,這是他對我的懲罰。
於是為了妹妹,我學會了妥協,逼迫著自己。
成了他口中,懂事的樣子。
我不再過問他的行蹤,不再關心他和誰一起過夜。
就連他為了逗顧南枝開心,要我簽離婚協議,甚至是去人流。
我都不再拒絕。
隻要妹妹平安無事,其餘的我都不在意了。
我苦澀一笑,收回思緒。
綠燈亮起,我抬腳剛剛跨出步子。
一輛紅色的跑車便將我撞倒在地。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女人慌張的哭聲:
“景時哥,你快過來,我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