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桃哭得更凶了,她轉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父皇、母後和皇兄都來了。
春桃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訴:“陛下,娘娘,公主她......她不是瘋了,她是被人折磨怕了啊!”
“她以為不聽話就會被拔牙,會被打死!”
母後聽得眼淚汪汪,有些動容地看向我。
父皇也皺起了眉,神色複雜。
皇兄卻冷笑一聲,一腳踢開春桃。
“滿嘴胡言!”
“她要是真被人折磨成那樣,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我看這就是她教唆下人編的故事,想博取同情,好掩蓋她昨晚不知廉恥的罪行!”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沈鈺,你這招苦肉計玩得挺溜啊。”
“連下人都收買好了,看來這五年你在外麵別的沒學會,坑蒙拐騙倒是學得精通!”
我看著皇兄那雙充滿厭惡和鄙夷的眼睛。
沒有同情,隻有深深的惡意。
他捏得我的下頜骨生疼,但我沒敢躲。
“我沒有收買她。”我輕聲說,“我沒錢。”
“沒錢?”皇兄嗤笑,“誰知道是賣了多少次換來的?你會沒錢?”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戲,那就演個夠!”
他鬆開手,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明天是圍獵,阿柔身子弱,缺個給她牽馬的。既然你這麼聽話,那就你去吧。”
牽馬。
那是最低等的奴才幹的活。
但我點了點頭:“好。”
隻要不拔牙,牽馬算什麼。
我在流民營裏,還給豬喂過食,給狗清理過糞便。
獵場那天,沈柔穿著一身火紅的騎裝,英姿颯爽,襯得她麵若桃花。
我穿著粗布麻衣,赤著腳,手裏牽著韁繩,跟在她的馬旁邊。
地上的碎石子割破了我的腳底,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我走得很穩。
因為沈柔說了,要是馬顛了一下,她受了驚,就把我的手剁下來。
“妹妹,累不累啊?”
沈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把玩著馬鞭。
“不累。”我低著頭。
“真是個賤骨頭,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她嬌笑一聲,突然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馬兒吃痛,嘶鳴一聲,發瘋似的往前衝。
我死死拽著韁繩不敢鬆手,整個人被拖在地上,在碎石路上拖行了十幾丈。
直到皇兄策馬趕來,一箭射穿了馬腿。
馬轟然倒地。
沈柔驚叫著滾落下來,正好摔在皇兄懷裏。
“阿柔!有沒有傷著?”皇兄滿臉焦急,上下檢查著她。
“皇兄,我好怕......”沈柔哭得梨花帶雨,“是妹妹,妹妹突然拉了一下韁繩,馬才驚了的......”
我趴在地上,渾身血肉模糊,衣服被磨爛了,露出下麵猙獰的舊傷和新傷。
皇兄轉過頭,眼裏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鈺!你找死!”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我的喉嚨。
“我沒有......”我虛弱地張了張嘴,“我沒有拉韁繩......”
“閉嘴!阿柔還會冤枉你不成?”
皇兄的劍尖抵在我的皮膚上,刺出一滴血珠。
“既然你的手這麼不老實,那就別要了!”
就在他要揮劍砍下我手掌的時候,樹林裏突然竄出一群黑衣人。
“有刺客!護駕!”
侍衛們蜂擁而上。
場麵瞬間亂成一團。
皇兄顧不上砍我,一把抱起沈柔跳上馬背。
“阿柔別怕,皇兄帶你走!”
他策馬揚鞭,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包圍圈。
我被遺忘在原地,淚水浸濕了眼底,“皇兄...求你帶上我......”
他猛地回頭,複雜的眼神在我和阿柔之間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