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金磚上。
“對不起,我錯了。”
“我臟,我不知廉恥。”
“我不該穿衣服,我不配穿衣服。”
我一邊磕頭,一邊伸手去撕扯身上那層薄紗。
既然穿衣服是錯的,那我就不穿了。
“夠了!”
皇兄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我被踹得倒飛出去,嘔出一口血。
“滾回你的狗窩去!別在這裏礙眼!”
我掙紮著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踉蹌著往外走。
身後傳來沈柔嬌滴滴的聲音:“皇兄別生氣,妹妹可能隻是......習慣了那種伺候人的方式。”
“她也是可憐,在外麵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學了這些下作手段也是為了活命。”
皇兄冷哼一聲:“活命?我看她是樂在其中!天生的賤種!”
那晚,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隻有散發著腐爛臭味的草棚。
管事的婆子手裏拿著帶倒刺的鞭子,誰要是敢哭,敢反抗,那鞭子就落在誰身上。
“笑了才有飯吃。”
“聽話才能活命。”
“客人們喜歡乖的,誰要是敢咬人,就把牙拔光!”
畫麵一轉,是寒冬臘月。
一個喝醉的男人非要讓我脫光了在雪地裏爬,學狗叫。
我凍得渾身僵硬,稍微慢了一點,就被他用燒紅的火炭燙在後背上。
“叫啊!怎麼不叫!賤骨頭!”
我拚命地叫,叫得嗓子都啞了。
夢醒的時候,我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一個負責打掃的小宮女正蹲在床邊,手裏拿著藥膏,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見我醒了,她嚇得手一抖,藥膏掉在地上。
“公主恕罪!奴婢......奴婢隻是看您身上的傷太重了,想給您上點藥。”
我木然地看著她。
“你是來拔我牙的嗎?”
小宮女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紅了:
“公主,您說什麼呢?奴婢是春桃啊,小時候您還賞過奴婢糕點吃呢。”
小時候?
太遙遠了。
我隻記得,如果不聽話,就會被拔牙。
我張開嘴,指了指裏麵:“如果要拔,能不能輕點?這顆鬆了,拔這顆吧。”
春桃捂著嘴,哭出了聲。
“公主......您到底經曆了什麼啊?”
“為什麼您要這麼作踐自己?”
我疑惑地看著她。
作踐?
不,我是在求生。
“我隻是在聽話。”我認真地解釋,“他們說我臟,我就洗。他們說我不知廉恥,我就磕頭。”
“隻要我聽話,就不會被關進籠子裏,就不會沒飯吃。”
“你看,我現在還活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