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慶祝小姑子拿到駕照,我特意訂了一桌海鮮大餐。
酒杯還沒端起來,小姑子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拍。
“嫂子,駕照我拿到了,咱把這三個月的油費結一下吧。”
“一共兩千塊,畢竟這車是我的,你教我的時候可沒少開。”
我夾菜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輛車是她的沒錯,可她膽小不敢上路,求了我半個月我才答應陪練。
大夏天我頂著40度高溫,不開空調陪她在訓練場暴曬,如今她管我要油費?
見我沒動靜,她翻了個白眼,語氣尖酸刻薄。
“嫂子,你不會想賴賬吧?你平時開個破電驢,借著教我的名義開了三個月寶馬,過足了手癮。”
“現在讓你出點油錢怎麼了?做人不能太貪心,吃相別太難看!”
聽完這話,我直接把海鮮盤子扣在了垃圾桶裏。
既然你要算油費,那咱們就按金牌私教的市場價,好好算算課時費!
......
“啊!你瘋了!林夏!”
陳雪尖叫起來,聲音刺得人耳膜疼。
“這多少錢一盤!你就這麼倒了!”
婆婆也拍著大腿附和:“作孽啊!不過了啊!娶了你這麼個敗家媳婦,我們陳家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擦了擦手,回到飯桌前,拿出手機,點開了計算器。
“可以,油錢我認。”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但我的賬,也得算一算。”
“我是持證上崗的金牌私教,高級駕駛顧問,市場價一對一陪練,一小時800塊。”
“這三個月,算90天,我每天陪你練車4小時,風雨無阻。”
“800乘以4,再乘以90,總共是28萬8千塊。”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給你抹個零頭。”
“給我28萬就行。”
“什麼時候結?”
整個客廳,死一樣的寂靜。
陳雪和婆婆王桂芬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隻蒼蠅。
幾秒鐘後,是更猛烈的爆發。
“林夏你鑽錢眼兒裏去了吧!你還是不是人!”
“一家人你算這麼清楚!你安的什麼心!”
陳雪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我哥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認錢不認人!白眼狼!”
婆婆則開始捶胸頓足,一邊哭嚎一邊數落我的不是。
“我早就說過,你這個職業上不了台麵,天天跟男人在車裏混,現在好了,心都混野了!”
“我可憐的兒子啊,怎麼就娶了這麼個攪家精!”
我沒理會她們的叫罵。
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隻落在我丈夫陳浩的臉上。
我在等他表態。
我們結婚三年,他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都是一家人,別計較。”
每一次我和他媽、他妹有矛盾,他都會用這句話來堵我的嘴。
然後讓我退讓,讓我道歉。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說。
陳浩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過來拉我的手。
“夏夏,你少說兩句,媽年紀大了,你別氣她。”
他又轉向陳雪:“你也真是的,跟嫂子要什麼油錢,回頭哥給你。”
他裝模作樣地批評了一句,然後,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和稀泥。
“多大點事,鬧得這麼難看。”
他拉著我,壓低聲音,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
“你平時開個破電驢,我看著也心疼,這不開開我妹的寶馬,不也挺好嗎?你也過了癮,她也拿了駕照,兩全其美嘛。”
我隻覺得一陣惡寒從腳底升起。
原來在他眼裏,我花時間、搭精力、冒著酷暑教他妹妹,隻是為了“過一把開寶馬的癮”。
我的專業,我的付出,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陳浩當著我的麵,掏出手機,點開我們倆的共同賬戶。
“滴”的一聲。
“轉賬2000元。”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在吵鬧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把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仿佛在炫耀他的大度與擔當。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我幫你給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輕鬆地說。
“花錢買個清靜,多好。”
我直勾勾看著他。
原來我的委屈,我的專業,我的尊嚴,在他眼裏什麼都不是。
我一言不發。
穿上外套,拿起我的電驢鑰匙就往外走。
陳浩追了上來,在門口拉住我:“這麼晚了,你去哪?”
我回過頭,對他平靜的一笑。
“去公司加個班,賺回這2000塊的‘和平費’。”
說完,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深夜的寒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