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公司開年度總結會。
手機在會議桌上瘋狂震動,是陳浩打來的。
我掐斷了三次,他還是鍥而不舍。
旁邊的領導皺起了眉,我隻能拿著手機快步走出會議室。
“林夏你怎麼才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陳浩焦急敗壞的聲音就吼了過來。
“出事了!小雪剛把車開出去就跟人刮了!你趕緊過來處理!”
我握著手機,隻覺得荒唐。
“她撞了車,為什麼找我?”
“你是專業的啊!”陳浩理直氣壯,“她一個小姑娘,第一次上路就遇到這種事,都嚇壞了!你快去看看!”
“地址發我。”
我掛了電話,跟領導請了假,打車趕往現場。
剛到地方,就看到裏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堆人。
一輛嶄新的寶馬X1,車頭死死地貼著一輛黑色賓利的側門。
寶馬的車頭癟了一小塊,但那輛賓利的車門上,一道長長的劃痕。
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正鐵青著臉打電話,看樣子是車主。
陳雪則抱著我婆婆王桂芬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婆婆則像一隻護仔的母雞,對著賓利車主和圍觀的人唾沫橫飛。
“不就蹭掉點漆嗎!至於這麼不依不饒嗎!我們賠錢就是了!”
“現在的年輕人開車就是毛躁,我女兒剛拿的駕照,技術不好都怪那個陪練!”
她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我。
她立刻就像找到了罪魁禍首,用手指著我,嗓門拔高了八度。
“就是她!就是她!我女兒的陪練!”
“一個破教練,技術不行,把我女兒都教壞了!這事她得負責!”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我身上。
陳雪也看到了我,哭著就撲了過來。
“嫂子,都怪你!你肯定沒教我怎麼處理這種緊急情況!”
“我拐彎的時候那輛車突然就衝出來了,我一緊張就踩了油門......”
我麵無表情地推開她,默默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功能。
然後,我走上前。
沒有理會她們母女倆的哭訴和指責。
我先是對著臉色鐵青的賓利車主,禮貌地鞠了一躬。
“您好,先生,我是肇事司機的家人,也是她的駕駛教練,這件事由我來全權處理,您看可以嗎?”
我的冷靜和專業,讓對方的怒氣稍微降了一點。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點了點頭。
我按照標準的事故處理流程,先是查看了雙方的行車記錄儀。
事實很清楚,陳雪在右轉時,沒有看來車,也沒有減速,幾乎是搶著道衝了出去,對方正常直行,根本來不及避讓。
責任,百分之百在陳雪。
我安撫對方情緒,承認全責,並承諾全權負責,絕不推諉。
賓利車主看我態度誠懇,處理專業,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同意走保險和正常流程,私下解決。
經過一番溝通,加上我托了維修廠的朋友估價。
這道劃痕,連工帶料,修複費用,至少五萬。
處理完所有事情,我回頭。
發現陳浩、陳雪、婆婆三人,正聚在不遠處,低聲商量著什麼。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被宰割的錢包。
我心裏明鏡似的。
這筆高達五萬的維修費,他們打算讓我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