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辦完丈夫的喪事,兩百萬賠償金到賬的提示音還沒響完,銀行卡就被爸媽拿走。
“爸媽也是為你好,你年輕守寡,手裏拿這麼多錢不安全,我們替你給孩子攢著。”
後來,我剛做完剖腹產,大出血躺在ICU門口,護士催繳費的單子像催命符。
我給親媽打電話求救:“媽,轉兩萬給我,救命錢。”
電話那頭是母親劉桂蘭的不耐煩:“家裏哪還有錢?都被你那個短命鬼老公晦氣衝沒了!別來煩我!”
電話掛斷,我心如死灰。
下一秒,特別關注“林嬌嬌”發了朋友圈。
“感謝幹爹幹媽的寵愛,全款提保時捷!終於能在這個城市紮根啦!”
配圖是爸媽笑成菊花的臉。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血珠飛濺。
這一刻,我不做人了。
護士拿著欠費單,站在病床前,一臉為難。
“蘇女士,再不繳費,輸血就要停了,您現在的血紅蛋白隻有4克,隨時會休克。”
我捏著手機,氣得手指發抖。
那是陸鳴用命換來的兩百萬撫恤金,還有我工作五年存下的五十萬積蓄。
就在昨天,我媽劉桂蘭借口給我拿換洗衣服,翻走了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
密碼是我的生日,她知道。
我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這一次,響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嘈雜,像是商場,又像是慶典。
“又怎麼了?不是說了沒錢嗎?”
劉桂蘭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喜氣,和我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
“媽,我大出血,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不讓眼淚掉下來。
“兩百萬,你哪怕給我轉五萬,不,兩萬就行。”
“隻要交上費,我就能活。”
對麵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蘇建國的怒吼。
“什麼大出血?我看你就是想騙錢!”
“陸鳴那個短命鬼死了,你是不是想拿錢去養小白臉?”
“我告訴你,這錢是留給我外孫的,你一分錢別想動!”
外孫?
我看了一眼躺在旁邊保溫箱裏,因為早產瘦弱不堪的兒子。
他們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媽,這也是你的親外孫,他現在連奶粉錢都沒有……”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幹媽,這車內飾選紅色的好看,喜慶,正好衝衝姐姐家的晦氣。”
劉桂蘭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好好好,嬌嬌說紅的就紅的,幹媽都依你。”
轉頭對我,又是那副惡毒的嘴臉。
“聽見沒?我很忙,沒空聽你哭喪,死不了就自己扛著!”
“嘟——”
電話被掛斷。
手機滑落在潔白的被單上。
我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冷,徹骨的寒冷。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特別關注的提示音。
林嬌嬌開啟了直播。
我點進去。
畫麵裏,4S店的燈光璀璨奪目。
林嬌嬌穿著香奈兒當季新款,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站在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卡宴前。
那是陸鳴生前答應過,等孩子出生就買給我的車。
現在,它成了林嬌嬌的囊中之物。
蘇建國和劉桂蘭圍在她身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蘇建國甚至蹲下身,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車輪轂上的灰塵。
那卑微討好的模樣,我活了二十八年,從未見過。
彈幕瘋狂滾動。
“哇,這幹爹幹媽也太好了吧!”
“全款提保時捷?這得兩百多萬吧?”
“羨慕嬌嬌,這就是傳說中的團寵嗎?”
林嬌嬌對著鏡頭比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謝謝幹爹幹媽,其實我也舍不得,但是幹媽說,姐姐命苦,姐夫留下的錢如果不花掉,會折損家裏的運勢。”
“我這也是為了姐姐好,替她擋災呢。”
擋災?
拿我丈夫的買命錢,買豪車,說是為我擋災?
我看著保溫箱裏因為饑餓而低聲嗚咽的兒子。
看著自己蒼白如紙的手背。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原來,我的命,我兒子的命,在他們眼裏,抵不過林嬌嬌的一輛車。
我不想死了。
哪怕是爬,我也要爬到地獄門口,把這對吸血鬼父母和那個綠茶婊拽下去。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護士驚呼著跑過來:“蘇女士,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我推開護士,強撐著身體站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幫我照看孩子。”
“我要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抓起掛在床頭的大衣,裹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給公司法務發了一條微信。
“查蘇建國名下的資金流向,準備起訴,罪名:侵占巨額財產。”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