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4S店時,直播還在繼續。
林嬌嬌正坐在駕駛座上,向網友展示真皮座椅的觸感。
“家人們,這手感真的絕了,幹媽真疼我。”
蘇建國站在車旁,紅光滿麵地跟銷售吹噓。
“這算什麼,以後還要給我閨女買大別墅呢!”
“隻要嬌嬌高興,花多少錢我都樂意!”
我站在門口,冷風灌進大衣,傷口撕裂般地疼。
但我感覺不到。
所有的痛覺都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有人注意到了我。
披頭散發,臉色慘白,病號服上還沾著斑駁的血跡。
林嬌嬌透過後視鏡看到了我,臉色一變,隨即換上一副驚訝的表情。
“姐?你怎麼來了?”
她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我身上。
劉桂蘭看到我,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她衝過來,嫌惡地推了我一把。
“你個喪門星!不在醫院躺著,跑這來幹什麼?”
“穿成這樣,晦氣死了!別衝撞了嬌嬌的新車!”
我身體虛弱,被她推得踉蹌幾步,撞在旁邊的展示牌上。
剛縫合的傷口可能崩開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
我站穩腳跟,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晦氣?”
我冷笑一聲,聲音嘶啞卻尖銳。
“拿著死人的買命錢買車,你們也不怕半夜開車撞見鬼?”
展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銷售員拿著合同的手僵在半空。
直播間裏的彈幕也停滯了一秒,隨後瘋狂爆發。
“什麼情況?死人錢?”
“這女的是誰啊?看著好嚇人。”
蘇建國反應過來,衝上來就要捂我的嘴。
“你胡說什麼!瘋婆子,給我滾回去!”
他揚起巴掌,那是他慣用的伎倆。
從小到大,隻要我不聽話,迎接我的就是他的巴掌。
以前我會躲,會哭,會求饒。
但今天,我沒躲。
我從口袋裏掏出陸鳴的死亡證明,狠狠拍在那輛紅色的保時捷引擎蓋上。
“啪!”
一聲脆響。
“看清楚了!這是陸鳴的死亡證明!”
“就在三天前,他為了多賺點奶粉錢,連跑了三個通宵的網約車,猝死在車裏!”
“保險公司賠了兩百萬,那是他拿命換來的!”
“你們拿著他的血汗錢,在這裏給林嬌嬌買豪車,你們還是人嗎?!”
我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嘔出來的血。
林嬌嬌慌了,她連忙下車,眼淚說來就來。
“姐,你誤會了,這是幹爹幹媽心疼我……”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她那張精致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嬌嬌被打得偏過頭去,假睫毛都飛了一半。
“閉嘴!你個寄生蟲!”
“住我家五年,吃我的喝我的,現在連我老公的撫恤金都要吞!”
“心疼你?他們心疼你,為什麼不賣自己的腎給你買車?為什麼要偷我的救命錢!”
林嬌嬌捂著臉,尖叫著躲到劉桂蘭身後。
“幹媽,姐姐瘋了!她打我!”
劉桂蘭心疼壞了。
“蘇曼!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打死你!”
她揪住我的頭發,瘋狂地拉扯。
頭皮傳來劇痛,我卻笑出了聲。
我從懷裏掏出一疊剛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猛地撒向空中。
漫天紙片如雪花般飄落。
每一張上麵,都密密麻麻記錄著轉賬信息。
收款人全是同一個名字:林嬌嬌。
“打啊!讓全網都看看!”
“看看你們這對好父母,是怎麼逼死親生女兒,拿著女婿的買命錢供養幹女兒的!”
我對著還在直播的手機鏡頭,撩開病號服的下擺。
那裏,鮮血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我大出血沒錢繳費,差點死在醫院。”
“你們卻在這裏狂歡。”
“這爸媽,我蘇曼要不起!”